「等等。」菲力普不悅的下巴緊了緊,一雙銳利雙眸盯著他。
「還有何吩咐?」極西口氣非常不客氣,「先生,我的時間絕對比你寶貴。」
「連自我介紹的時間都想省略。閣下真有這麼忙嗎?」菲力普嘲弄。
「相信我,你不會想知道我是誰。」極西冷笑。
頭髮灰白,並不表示他看人的眼光變差,相反的,歲月的歷練讓他更加能確定眼前的男人是個厲害的角色,即便如此,他還是習慣性的倚老賣老。
「我想也是,一個做事莽撞,不懂禮貌的人應該是個不值得認識的人。」菲力普哼了聲,「天曉得這種人寄來的支票會不會跳票。」
「你可以試試看。」他微慍,「就只怕你有錢沒命花。」
「你說什麼?」年紀大的人最忌諱別人講生死,菲力普尤是。
「中國人有句話是這麼說的,不是不報,時候未到。」極西雙手插口袋,一臉悠哉閒適,「做多虧心事的人難長命,你不會正好是吧?」
「你——」菲力普氣得滿臉通紅。
「小心啊,你的心臟病、高血壓,那可會導致中風或腦溢血,天曉得是哪一種。」他嘲弄,說話可一點都不小心,「我連CPR都不會拼,你要是死在我眼前,我可會很困擾。」
菲力普七竅生煙,眉毛著火,氣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猛瞪著極西無所謂的表情,手上的雪茄煙灰掉落,指頭顫抖的比著他,想要按通話鍵叫警衛,卻被極西強而有力的手壓住。
「笑死我了,居然氣得眼珠子都快要掉出來,你是凸眼魚嗎?」極西抬眼冷漠而殘酷的笑,「想找醫生啊,說一聲嘛,我幫你。」
他作勢拿起電話撥號,貼著話筒,他裝模作樣擰起了眉一薄涼的唇啟口,「醫院太慢了,律師沒空,我直接通知殯儀館和神父,你以為呢?」
菲力普嚥了口唾沫,徹底被極西咄咄逼人的態勢壓下,他無力的坐進皮椅中,擱在電話上的手也軟軟垂著。
「喀」一聲放下話筒,極西兩手撐在大辦公桌上,像個影子般籠罩在菲力普的眼前,恐怖而令人無法逃脫。
「立遺囑時別忘了提醒你的子孫。」他在菲力普呼吸急促的時刻,貼在他耳邊冷傲的低聲說:「千萬別惹火不該招惹的人。」
語畢,他旋身而去。
「我有說要接受你的兩千萬嗎?」菲力普壓抑心中憤怒開口。
極西停步,沒回頭,「沒關係,你若下了地獄,我可以寄給你的繼承人,相信他很樂意代替你享用。」
菲力普渾身回科,用了生平最大努力決定暫時原諒他的出言不遜,「你說你什麼都偷得到,什麼東西都行嗎?」
「請說。」老人家說話都那麼囉嗦嗎?極西不耐煩的歎氣。
「我要的,不單單只是一件東西,而我什麼線索都沒有,這樣你也做得到?」人老了,做事都格外謹慎,他之所以如此試探極西,就是要肯定他的能力是否夠格。
「這是最後一次機會,你不說就不用說了。」極西耐心告罄。
「紫芙玉。」菲力普聲音沙啞近乎低哺,「我要……紫芙玉。
※�� �癒��� �癒�
維也納的瓦林格郊區,一棟維也納赫赫有名的分離主義設計師建造的別墅,假以新藝術內部裝潢,宛如美人般優雅矗立在晨光雪地中,靜謐的美好很快的被別墅二樓書房內傳出的驚訝聲給打斷。
「紫芙玉?」倫恩怪叫一聲,「一塊玉石嗎?哪個年代哪一國的玉啊?」
空氣中懸浮著布拉姆斯的帕格尼尼主題變奏曲的旋律,極西懶洋洋的仰躺在長椅上,深紫近黑的髮絲柔軟的垂落,一手垂在扶手處搖晃著酒杯中當地葛郡酒莊所產的葡萄酒,眼眸注視著火爐中燃燒的木炭。
「傑德,你睡著了嗎?」倫恩停下電腦桌前手邊的工作,奇怪的轉過頭看了下,「傑德,你又空腹喝酒,會胃痛的耶!」
他皺眉,走到火爐邊伸手要取走極西的酒杯。
極西忽地一腳把他踹到十萬八千里,啜吸飲了口佳釀,他斜眼瞥著躺在地上痛得呼天搶地的倫恩,「跟你說過,可以叫老闆、冰川先生,或者過分點,喊我極西,這裡就是沒有傑德,聽懂沒?還有,我可不是請你來當管家婆的。」
「老闆好、老闆妙、老闆呱呱叫,這樣行了吧?」倫恩抱怨著爬起。「看在我跟隨你多年的分上,出手輕點兒嘛。」
極西嗤笑,「地上鋪了波斯地毯,還不夠輕嗎?我叫人把地毯都搬了,下次叫你一頭撞進大理石地裡。」
「說說而已,幹嗎認真。」倫恩小聲埋怨,動作可一點也不馬虎,趕緊回到電腦桌前。
不一會,他又轉過頭來,「哎,你還沒回答我,那個紫芙玉到底是什麼?」
極西瞪了他一眼,「煩!你管它是什麼,把它的價值查出來,要是低於兩千萬美金,告訴我所有人是誰,我買,要是高於兩千萬美金,就算了。」
「可是,你不是已經答應菲力普先生要——」
「我什麼都沒答應。」他勾起一抹冷魅的笑,「我只有問他要什麼。」
倫恩聳聳肩,回過身繼續搜尋的工作。這沒什麼好令人驚訝的,他的老闆見錢眼開沒人性,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
「你不滿?」他挑眉,有些醉意。
「哪敢。」倫恩背著他,手指依舊快速的在鍵盤上隨著,還是不免嘀咕,「又不是第一天幫你工作,找死啊。」
「不敢最好,要是你敢,小心死無葬身之地。」極西冷笑,將杯中酒一飲而盡,他白玉般的頸項仰著,清楚的看到喉結隨著吞嚥的起伏,一滴金黃葡萄酒液從他唇角流下,劃過他陶瓷似無暇的臉頰,讓他漠然的臉有了些顏色。
倫恩暗暗吐舌頭,就算是認識再久,極西永遠是毒舌相向,說出來的話氣死人不償命。
冰川極西,信奉拜金主義,說話尖酸,待人刻薄,喜怒無常,隨時隨地手上就拿著算盤撥弄不停,彷彿這世上每個人都欠他錢,錙銖必計,這世界他誰都不在乎,只在乎錢,這世界他誰都可以放棄。除了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