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時,莫然再也承受不住,雙眸一閉,整個人就這麼跌入黑暗中。
???
「小姐……你醒醒啊!」
莫然在一聲聲急促關切的叫喚聲中轉醒,當她接觸到彩綠那雙隱含淚水的雙眸時,她這才想起自己昏厥之前所發生的一切。
「小姐,你沒事吧?」彩綠伸手將她輕輕扶起,「你知不知道我被你嚇壞了!」
方纔,她一進門便見小姐全身赤裸,動也不動地躺在床上,雪白肌膚上佈滿了紅紅紫紫的瘀痕,嚇得她連聲音都發不出。
還好,在看見她仍平穩地呼吸後,她這才放心。
「我沒事,你別擔心。」莫然不想嚇壞她,只得勉強擠出一抹笑。「是你替我穿上衣裳的嗎?」
「是啊!」彩綠自桌上倒了杯水給她,「小姐,是不是少主把你弄成這樣的?」
莫然接過茶杯,低垂著頭不願開口。
「少主他怎麼可以這麼對你?」彩綠為她抱不平。
「別說了,我沒事。」
彩綠還想說些什麼,但見她一臉難過,遂不再開口。
她真不明白,小姐的個性這麼善良、溫柔,少主怎麼忍心如此待她?
「小綠,你可知道少主此刻在何處?」雖然他這麼對待自己,可她的心裡卻一點也不怪他。
「少主他早就離開,誰也不知道他上哪兒去了。」彩綠一想到少主就這麼將小姐丟著不管,心裡又升起了股怒氣。
可他是少主,她只是個小婢女,她又能拿他如何?
她也只能在心底為她的小姐暗暗叫屈罷了!
「是嗎?」莫然失望至極。
他離開了,就連一句話也沒向她說,就這麼帶著對她的怒意離去!
他應該還會再來看她吧!
只是,他這次離去,什麼時候才會再來呢?
???
「大哥,你確定真的要這麼做?」開口的男子面無表情,可那雙眼卻閃著抹憂慮。
他是江家堡的二少爺江彥廷,坐在他對面的男子,正是他的大哥江彥豪。
他倆相似的面孔此刻正同樣透著抹憤恨。
「沒錯。」江彥豪堅決地開口,眼中更透著抹極強烈的怨恨。「難道你不想替三妹報仇?」
想他們的三妹乃是他們江家人人捧在手心呵護的寶貝,誰不對她又疼又愛?
不料,就在一次機緣巧合下,三妹遇見了那該死的獨孤焰,從此對他一往情深。
原以為他會同他們一樣,疼惜愛護三妹。
誰知就在三妹付出全部身心後,獨孤焰竟拋棄了她,跑得無影無蹤。而他們的三妹受不了這樣的打擊,竟傻得走上自盡一途!
他們在悲憤之餘,想找獨孤焰報仇,可他的行蹤飄忽不定,教他們始終找不到他的人。
為此,他們決定改變策略,引他自動現身。
到時候,他定要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我當然想替三妹報仇,只是,獨孤焰是個不容小覷的對手,想對付他,只怕不是件容易的事。」江彥廷蹙眉道。
「咱們的計劃如此周詳,還怕報不了仇!」只要能報仇,要他付出多大的代價他都願意。
江彥廷想了下,隨即點頭贊成,「大哥說得是,咱們就按計劃行事,非要獨孤焰為咱們三妹償命不可!」
第三章
初秋時節,冷楓別院的後院所種植的楓林此刻楓紅層層,加上陽光朗朗的灑落,整個楓林看起來就像著了火似的,是那般耀眼、令人心醉,莫然緩緩走在楓林中,腳下踏著飄落的楓葉,發出輕微的聲響。
此時,一陣強風襲來,滿天落葉飄飛,落得她一身。
記得她剛住進這別院時,她最愛的,便是這一片無邊無際似的楓林,那時的她,衣食無憂,再不用過那三餐不濟、擔心受怕的日子,這樣的她,可謂再幸福不過。
然而,她的心卻仍有著那麼點悲哀、遺憾。
她日夜思念著她的父親。
她父親原是個溫文、親切的人,他與一般人無異,疼愛他的妻小。只可惜,她那慈愛的母親因病逝世,父親在母親離開人世之後開始轉變,他不再是她所熟悉的那個爹,他整日借酒澆愁,稍有不滿便拿她出氣。
即使如此,她也從未怪過他,他畢竟是她的親爹呵!
那時,獨孤焰看出她的不開心,知道若是不解開她的心結,她永遠不會快樂。
於是,他帶著她回到她從小生長的家,只是,一切都太遲了。
她爹終因醉酒而失足跌落山坑,就這麼一命歸陰,她正好來得及為她爹收屍。
獨孤焰為她爹辦妥後事,而在那一天以後的每個夜裡,他總是輕擁著她入眠。
他那溫柔的神情,她一輩子也忘不了。
她想,她的心便是在那時候遺失的。
自他上次拂袖離去至今已整整一個月,在這段日子裡,她的心彷彿缺了一角似的,心底那股失落感是那樣深沉。
她整日就只知道盼著他出現,對於任何事物都不再感興趣,就連三餐,她也失了胃口。
原就纖細的她,整個人變得瘦弱,看得彩綠心疼不已。
這時,彩綠捧著食物緩緩靠近她。
「小姐,該用午膳了。」
「你先放著,我等會兒再吃。」莫然連頭也沒抬,視線仍落在遙遠的一方。
「不行啊!你不趁熱,待會兒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彩綠急急開口。
小姐每回都是這麼敷衍她,這一次,她定要她吃完這些飯菜不可。
「小綠,我現在真的不餓,你就別逼我了。」莫然蹙眉低語。
「小姐,你這是何苦呢?你這麼折磨自己,少主他也看不見啊!」彩綠氣急敗壞地道。
「我知道自己很傻,但,我就是控制不了自己。」莫然雙眸淨是痛楚。「小綠,你知道嗎?我是真的很愛他啊!」
「小姐,你別這樣,如果連你自己都不心疼自己,那麼還有誰會心疼你呢?」彩綠一心只想安慰她,可是口拙的她,就是說不出什麼大道理來勸她。
莫然一怔,眼光終於對上她的。
可不是嗎?她何苦為了個不愛自己的人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