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煜繃緊一臉的不悅,一副擋我者死的強硬姿態排開一波波蜂擁而上的記者,而記者人牆的外圍,也有一票上帝的信徒,聲勢沸騰的高嚷著抗議。
幾天前,席煜為這次展覽定下了「悲憫上帝的殘酷」的名字,惹來了上帝的信徒的激烈抗議。
「席大牌,對於這次展覽你定的悲憫上帝的殘酷,引起上帝的信徒軒然大波的抗議,你有什麼看法?或想做什麼解釋?」
席煜不語,他向來不會為自己的行為做任何的解釋。
一群保全人員終於突破重圍及時護駕,席煜順利的護擁著受到驚嚇的方岑進入展覽場。
「921不是上帝的錯,而是人類的無知造成大自然的反撲。」方岑提出她的見解。
席煜仍是那不願做任何辯解的我行我素。「你去替我向那些上帝的徒子徒孫解釋好了。」
「對了!你不是要帶我去找洋洋嗎?」方岑被剛才那混亂的場面嚇得差些忘了目的。
方岑質疑的話方落,便聽見柳洋那高八度的尖銳聲音很具權威的在空蕩的展覽場迴響。
「你是豬頭啊!告訴你燈光的角度不對,是聽不懂啊!你知不知道?燈光角度對一幅作品的表現很重要的……你白癡啊!光源低一點,這樣才能表現出作品的深度……喂,你,就是你,那幅作品斜了,你要參觀者斜著頭看啊!」
方岑很不確定那是柳洋,但那確實就是柳洋的聲音。
席煜點了個頭,很肯定的告訴她那就是無惡不做的小魔鬼柳洋。
方岑疾步尋聲而去,果然發現柳洋一派極具專業權威的雙手插在腰際,指揮著工作人員擺設著一幅幅攝影作品。
方岑突地愣住了,這會是那令她頭痛不已的小魔鬼柳洋?
當席煜悄然的從身後攬住她的腰時,王誠迭忙的迎了過來。
「剛才那群保全人員……」王誠惶惶恐恐的忙拭去額頭的冷汗。
席煜懶得聽解釋,問:「進度怎麼樣?」
「一切順利。」王誠進一步說:「那個小鬼果然是個好幫手。很意外,小小的年紀,那專業程度連專家都折服,是個很具慧根的可造之才,而且那種指揮若定的氣勢,頗有乃父之風。」
乃父之風?!席煜怒瞪王誠一眼。
王誠噤若寒蟬的封住嘴。
「這是怎麼回事?」方岑納悶的問。
席煜發出不知該如何解釋的苦笑。說來話長啊!
方岑還沒迎向柳洋,柳洋倒主動走了過來,氣急敗壤的指著席煜開罵:「喂!你這個人很不上道耶!這算哪們子的哥兒們,你怎麼可以不經我的同意就帶這個雞婆的女人來見我?」
噢!吐血!席煜嚴重內傷。
* * *
「你知不知道?你這種行為我可以告你誘拐未成年少年,甚至告你綁架。」方岑氣急敗壞的責罵席煜的不是。
「這大概是我這輩子幹過最愚蠢的一件事。」席煜大呼倒霉。「我美麗的方岑,我很樂意你把這個專門製造麻煩的小鬼帶走,能帶走多遠就多遠,搞清楚,是他自己死纏著我不放的,我還唯恐避之不及。」
「喂!你講不講道義啊?!我為你做牛做馬的,你沒有一句感激的話也就算了,居然要棄我於不顧。」柳洋跳腳抱怨。
「你為我做牛做馬?哈!哈!是我脅迫你做的嗎?當初說的好聽,什麼不佔我便宜,很有骨氣的說要自力更生,要到展覽會場打工,現在倒好,讓我背負起壓搾童工的罪名了。」席煜數落的笑說。
「不是嗎?請了一堆對藝術白癡得要命的工作人員,把我累得半死還聽不懂我在說什麼,連個最基本的燈光都不懂,你這不是在虐待童工是什麼?」柳洋脹紅稚氣的臉,毫不客氣的發飆。
席煜有些無言以對。幾天來,在佈置展覽會場時,確實很詫異的發現,柳洋雖然只是十幾歲的小毛頭,對攝影藝術的涉獵與敏銳的鑒賞能力,全然不遜於專家,而且那指揮若定的氣勢與脾氣,比席煜有過之而無不及。
在席煜眼中簡直就是個千載難得的神童,只是高傲如席煜,嘴硬的吝於開口讚賞罷了。
「好啊!我虐待童工,那你可以馬上跟方岑走。」席煜一副落得輕鬆的無所謂表情。
柳洋有些嚇住了,不過氣焰依然高漲。「是啊!我為你做牛做馬的,現在展覽佈置快完成,你就想一腳把我踢開,過河拆橋的無情傢伙!」
哇!好像全是他的功勞似的。席煜氣得快休克。「你以為自己是誰啊?!整個展覽的佈置會場在你沒來攪和之前,早接近完工了,沒有因為你而耽誤進度,已經謝天謝地了。」
「你們有完沒完?」方岑跟著有氣。
「男人說話,女人閉嘴!」
席煜、柳洋不約而同的對著方岑吼叫,方岑怔愣了半秒,馬上回敬沒把她放在眼裡的大小不良一道銳利的凶光。
柳洋調皮的吐了吐舌尖,一副「不是我的錯」的耍賴模樣躲開方岑凶厲責備的目光,流里流氣的吹著口哨,將目光拋向這次展覽的主題作品上。
「OK!我向你道歉,我答應過你不隨便發脾氣的。」席煜認栽了。「現在請你把這個小天才請回去吧!」
「喂!我是主角耶!為什麼你們不問我的意見,憑什麼由你們兩個決定我的命運?」
「你閉嘴!」席煜跟方岑不約而同喝斥柳洋。
「要我閉嘴就閉嘴,那我柳洋不是白混了嗎?」柳洋不甘示弱。「你們兩個自以為是大人的給我好好聽清楚,請尊重我的人權,只有我可以決定自己要跟誰。」
席煜、方岑很忍耐的嚥下氣來,要搞定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鬼,硬碰硬是討不了便宜的。
「你知不知道?這幾天你快把你爸媽給急瘋,那些社工阿姨也快擔心死了,你跟我回去好讓他們放心。」方岑動之以情。
柳洋根本不吃這一套。「算了吧!他們現在忙著上法庭吵架,哪有什麼精神管我的死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