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逸晨趕緊阻止雷漢信的喋喋不休,這帥哥最令人受不了的就是三句話不離他最愛的酒。
「我不是問這個,我是指他到底發生什麼事?」
「翡兒,父親的影子。」他十分合作地復誦商浩恆進門後所說的話。
「什麼?」小雷難道是被氣瘋了?這是哪門子的解釋?葉逸晨丈二金喇摸不著頭緒。
「聽了他整晚顛來倒去的醉話,似乎和一位翡兒小姐有關。他指的是翔叔的千金李翡崎嗎?」雷漢信萬分好奇。
石磬等人同樣是CLOUDS的座上貴客,夜晚沒事使來串門子,說長道短兼泡妞。雷老闆對翔集團和傲天盟的八卦新聞之所以一清二楚,全是這些三叔六公的功勞。大哥不出門,熟知天下事,面這夥人最近的熱門話屬便是李大小姐和商大少主的戀情。
葉逸晨無奈歎息,看著喝醉的好友說道:「也只有她能有這種影響力了。」
前天晚上和商浩恆聯絡時,好友沉穩的口吻帶著濃濃的喜悅。他能感受到小倆口正處於熱戀時期。才兩天光景,他熟識的商業鉅子竟成了眼前酗酒的撩倒男人?
一杯加了冰塊的酒貼上商浩恆的額頭,他本能地揮手擋開不舒服的涼意,冰杯輕俏地閃過,重新落在相同的地方。「浩恆,醒醒。」
商浩恆漸漸由酒池的醉意之中稍稍同魂過來,眼眸中不斷晃動的四個影子偶爾結合為兩個較為清晰的男子身形,他努力地辨識。
「晨……小雷……再來一瓶酒……」
「這傢伙還沒醉死?」雷老闆以厭惡的眼神注視著。敢把他的寶貝藏酒喝光,罪無可赦!他決定要向商酒鬼收取巨額的費用,外帶場地費、客人損失費、心靈創傷費……
「雷大個兒,別一副想宰人的樣子,他只不過喝了你幾瓶酒。接著!」葉逸晨從商浩恆拋在一旁的西裝內側掏出一張大來卡,丟給吧檯後方的雷漢信。「愛刷多少自己刷,回頭騙這債主簽個名就搞定了。」
好主意!苦繃著臉的雷老闆終於浮現使女客人趨之若鷺的招牌笑容。
「晨……」
「恆,怎麼回事?」搞了半天,葉逸晨還是弄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商浩恆抬起半身看向他,深邃有神的眼睛此時卻有如槁木死灰。
「翡兒……我愛她,可是……她卻認為……我只是……師父的替代品……晨……為什麼……為什麼是這樣……」他抓著新開的酒瓶,直對嘴灌入他寒似冰霜的心脾中。
「不可能的,我見過她的眼神,她鍾情於你,不可能是假的。」葉逸晨不大相信。
商浩恆失笑,諷刺且淒涼的神情形於外。
「親耳聽到的……會有錯……尹襄婷也……在場……晨……陪我喝……」現在的他只想喝酒,不想去思考任何事、任何人。但是她的嬌軀、她的笑顏,卻一直違背他的意識,盤據他整個思想,整顆真心。
再烈再猛的酒精都沖刷不掉那早巳深烙在他生命中的身影。
十幾年來,葉逸晨從來見到他如此的心灰意冷過。他直覺告訴自己,別再讓他喝下去。
「小葉,讓他喝。」雷漢信看出葉逸晨的直圖,立刻開口阻止。
「可是——」
「他和李小姐之間發生了什麼爭執,我們並不明瞭,也無權干涉,讓他去吧!發洩出來總比悶在心裡搞出病來得妥當。這點酒喝不死這小子的。」
小雷的話有道理,也許這麼做對現在的浩恆是較好的,葉逸晨不再堅持。「聽你的,乾杯。」
精緻的水晶杯高舉在空中,互相撞擊出清脆的響聲,兩人一飲面盡。
葉逸晨雙手撫著杯子沉思一陣,抬頭望向正在整理櫥櫃的小雷。
「小雷,你談過戀愛嗎?」
雷漢信忙碌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如果你是處男,那我就沒談過戀愛。」他瀟灑地應了一個爛得可以的答案。
「去你的!」
「你問這幹麼?」
「我只是想知道,愛情全是讓人心煩、令人苦惱的嗎?」
面前的男子似乎是最好的證明。
雷漢信咧嘴,露出一口健康的白牙,CLOUDS的業績大半是因為有這位英俊帥氣的老闆存在田掙得的。
「等你墜入情網時就知道了,以無情聞名的葉大總裁。」
葉逸晨把玩著酒杯,心頭繚繞著雷老闆的話。愛情?那是個可怕的禁區。
—個女子的身影隨著這個名詞一起躍進他的腦海之中,他急忙搖頭想甩開不正常的反應,跟著一舉杯,如炙火般的辛烈竄人五臟六腑。
怎麼可能?她!?
葉逸晨異常的舉動明顯地落入他的視線之中,雷漢信微笑不語。
看樣子不久之後,姓葉的小子可能就會像姓商的傢伙一樣為情所苦。
雷老闆幸災樂禍地下了預言。
第九章
夜沉得又急又操,美輪美奐的公寓大樓中,只餘一個樓層還亮著昏暗的燈,彷彿在等著夜歸的人兒早些回來。
翡崎枕著陽台矮牆,凝視街道上依舊熙來攘往的車輛,心裡只想念著來歸的男人。
已經是第五天了,商浩恆始終沒出現在他的公寓。
自從週日中午他不告面別之後,她就再沒見過他。著急、心慌,李翡崎顧不得矜持,連連打電話給所有認識的人,希望能獲知他的下落。
爸媽和她一樣,一無所知。
鐵毅倫和曾亦德公差到德國,石磬到美國矽谷主持傲翔集團主辦的晶片研討會,只剩東方進一人鎮守總部。可是他不巧正面回答,只是告訴翡崎,整整四天總經理辦公室空無一人。
「浩恆打過電話,說他有事,要請幾天假,你別擔心。」
叫她別擔心,不說出他的下落,難道是出了意外?
一個嘎啦的開門聲喚醒沉溺在不安和恐懼之中的翡崎。
滿衣縐痕的商浩恆出現在門邊,廓上明亮的水晶燈將他頎長健碩的身軀投映在略微灰暗的室內地板上,拖出一條長長的陰影。
「浩恆!」他回來了!鬆懈下來的喜悅取面代之先前的憂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