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知道了,一定幫你帶回來。我走了,你趕快回去休息吧,BYEBYE!」
「BYE。」
唉!好累!累垮了。
送走好友,李翡崎只覺得渾身似乎又滾燙了起來,虛弱的身軀再也撐不住,她找了一張綠葉盆栽旁的椅子坐下來,合上了雙眼休息片刻,心裡打算著等會兒如何回台北。
商浩恆倚著粱柱,雙手環胸,一臉慣有的冷漠,藏在深色雷朋墨鏡下的利眼注視著坐在椅莊上閉眼休息的女子。
當那名女子由外頭衝進大廳的同時,等候在大廳中的他突然意識到她的出現。
一頭細長而清爽的直髮,鼻粱上架著銀邊眼鏡,寬大輕便的淺綠色毛罩衫,隨意地半紮在合身的黑色伸縮牛仔褲中,踩著一雙黑色短靴,以跑百米的速度飛嘯過寓他十公尺外的地方。她有股令他熟悉、又有點似曾相識的氣息,一種他說不上采的感覺。
商浩恆的心中不自禁泛起一個從未有過的念頭——他想主動認識這個女孩,而且慾念十分強烈。
當她目送朋友離開後,轉身找了離他所立之處較近的椅子坐下後,終於讓商浩恆瞧見丁正面,這時他才知曉為何那名女子見著她的臉時會產生擔心的神情。
她根本是抱病來的!!
緊閉的雙眸,濃淡合宜的柳眉,小巧挺立的鼻子,稍嫌單薄但形狀完美的唇,組成纖細清秀的臉龐,此刻卻是泛著蒼白的色澤。她不高,即使是藏在寬鬆的衣物之下,依然掩飾不住窈窕有型的身材,比起他以往接觸過的女人,她有如一朵清雅細緻的白玫瑰。
「她是誰?年紀多大?住在哪裡?她還好吧?她——
停止!商浩恆即時將天馬行空的思緒拉回現實之中,回到人聲鼎沸的機場。
望了望身邊週遭,他不禁失笑。
今天是中了什麼邪?
堂堂「傲天盟」的少主,「傲翔集團」的總經理,什麼血腥暴力、商場詭變的場面沒遇過,什麼樣風姿綽約、妖媚入骨的女人沒見過,如今卻為了一位初次見面的女孩亂了他一向自傲冷靜的心湖……師父若是知道了,鐵定會訓他一頓,然後告訴他,定下心找個女人娶了。
想到師父,今天正是他預定回國的日子,算算時間也該到了。商浩恆轉身面向與他前罘覆機的手下們。
「阿易。」
「少主。」五位之中最為穩重,氣宇軒昂的年輕男子帶著微笑應道。
「打點妥當了?」
「一切都安排好了。」
「注意點,好好保護老爺的安全。」
「是!」五名男子低聲齊口答道。
商浩恆暫時摒卻腦中對清秀佳人的遐想,全心等待師父。他這般謹慎是前所未有的,原因出在最近甚囂塵上的警訊。連日來道上某些幫派對黑道魁首傲天盟屢次挑釁,打盟幟犯下幾樁不算小的案子,盟中的情報部門甚至接獲有人預備重金懸賞,要取傲天盟當家的項上人頭,藉以取代成為黑社會龍頭的消息。
孰可忍?孰不可忍!他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商浩恆已與盟中重要幹部研擬出一系列反擊對策及計劃,只待師父回國裁決。
「師父的班機應該降落了。」他暗自衡量著,一邊示意部屬們注意四周安全。
休息了一段時間,怎麼還是覺得昏昏沉沉?李翡崎勉強站起身,一邊咒罵自己沒用,一邊抬頭尋找搭車的方向——
等等!那……那是——
混沌的思緒剎那間為之清醒,兩隻杏眼盡其所能地睜大著。李翡崎死命盯著剛從出口走向大廳的於小群高大魁梧的人群之中,身著三件式西裝,衣冠楚楚的中年男人。
不……不——可能!?就在她正想展開行動的這個節骨眼上,可是——
那張堅毅幹練的臉龐,那副瀟灑健碩的身材,還有他那似笑非笑神情……那些分明都是她多年來藏在心中不曾消失的形影!
他就是「父親」!?
李翡崎跌坐回椅上,驚訝得不知所措。幾分鐘之內,她根本無法反應,只是直瞪著那名男士和向他走來的幾位年輕男子之首微笑著擁抱。那雙清亮深邃的眼睛!
潛藏已久的情感一瞬間全湧上來,李翡崎的眼前逐漸霧氣迷茫。真的是父親,只有他才有那種獨一無二的眼眸。李翡崎強壓抑住滿腔的激動心情,淚水卻不聽使喚地滑落眼眶之外,他真的是父親。
可是……現在該怎麼辦?
李翡崎稍稍冷靜下來後,平日足智多謀的腦袋合作地開始飛快運轉,想著各種可行的方式。
上前問他?「請問你是不是我的爸爸?」他不把她當瘋子才怪!」
跟蹤他?可是沒車啊!想當初媽咪逼她去學,她卻三番兩次溜跑,此時鈞她真是車到用時方恨——投車,而且還不會開!
綁架他,把他拖回家?
由此可見這小妮子燒壞頭殼了,他的身邊至少有十位以上的彪形大漢,她不被綁走就算祖上積德了。
還是——
就在她煩惱苦無良策之際,忽地瞥見大廳隱蔽的一角有個身著黑色風衣的男子,自衣內掏出一把手槍瞄準了父親,李翡崎的警覺系統突然開啟,全身寒毛直豎。他有危險!
一瞬間身體忽然充滿力氣,她不假思索,跳起身往「父親」處沒命地衝去。
「浩恆!」
「師父,歡迎回來!」
面對亦師亦友的李諾翔,商浩恆展露了罕見的笑容,兩人熱情地張臂擁抱,其餘的人也同樣感受到親如父子的兩人的重逢喜悅。
「持恆,抱歉,飛機誤點半小時。」
「沒關係,師父。」商浩恆恭敬地回答道,並向師父身後的隨行部屬們點頭示意。
「少主!有人——」阿易乍然出聲。
商浩恆回首順著阿易所示意的方向,見到原先他所注意的女孩往他們的方向飛奔,一面狂喊道:「危險!快走!快離開——」
商浩恆立即護著李諾翔離開,其他人迅速墊後戒備。就在同時,一陣致命的響聲劃破人聲糟雜的大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