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連續三天了!
她躺在床上,清楚聽見隔壁翻來覆去難以成眠的聲音,幾乎持續整個晚上。
每當她快忍不住到隔壁找他談談時,他就會打開房門往樓下走,她想跟去一探究竟,也想知道他的去處,但怕再度造成難堪的場面,終究沒那麼做。
她明白自己是破壞彼此關係的罪魁禍首,說好當朋友,卻一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樣。她的態度傷了他的心,難怪他無法釋懷。
「梓少爺呢?」穎湖展顏一笑,朝劉嫂問道。
「梓少爺吃完早餐就出去了,並沒有交代去處,不過星期五這時候他通常跟另外兩位少爺待在練功房,你可以去那邊看看。」聽夫人提過關小姐可能會成為她的媳婦,早就命下人慇勤待她。
「哦!」穎湖拿起桌上的三明治啃了一口,又問:「龍媽媽起來了嗎?」
「應該醒了,我正要進去協助她。」劉嫂擦了擦手,往季湘苓的房間走去。
「我也去幫忙!」穎湖吞下口中的食物,跟在她後頭。
季湘苓半躺在床頭看著窗外,不知在想些什麼,見她們進入,馬上掀開被子等待協助。
「龍媽媽早!」
「穎湖,你怎麼不多睡一會兒?」
「龍媽媽不必為我擔心,我不會苛待自己的。」
「在這裡待了那麼多天,你有沒有打電話回家?我想君瑞跟盼盼必定都焦急地等你報平安。」季湘苓愉悅地笑著。
「糟糕!」她都忘了老爸千交代、萬交代的事了。「我晚一點就打!」她俏皮地吐吐舌頭。
「這就好。」季湘苓慶幸自己提醒了她。
穿好衣褲,季湘苓用手支撐在輪椅把手,使力移動軀體,劉嫂連忙扶住她的腰以防可能的摔跌。
「太麻煩你了,劉嫂。」她感激地對她道謝。
劉嫂沒停止與穎湖一起幫她梳理頭髮的動作。「您別這麼說,這是我該做的。」這麼和善的主子,她伺候得毫無埋怨。
換好衣服,她們前往浴室。
季湘苓接過遞來的牙刷,抬眼看向穎湖。「穎湖,待會兒吃完早餐有沒有興趣陪我到花園走走?」
「好哇!」
※ ※ ※
餐畢,穎湖依著季湘苓的指示,推著她步向維護得油綠綠的草皮,並尋找陰涼處歇腳。
「你有看到那棵樹嗎?」季湘苓往前方一指。
穎湖順勢看過去,只見一棵長著心形葉片的高大樹木,迎東方而植。「是那棵菩提樹嗎?」那棵樹有什麼特異之處呢?她不禁多看了幾眼。
「它已經快二十歲了。」季湘苓憶起擺脫死神召喚後的日子。「它並不是一開始就種在這裡,是我兒子在七歲那年親手栽植的,他說即使現在一無所有,但是謀事在人、成事在天,總有一天他要龍擎在菩提樹前懺悔自己的罪過。隨著搬遷,它也跟著被移植到這來,或許再過不久,梓當年許下的誓言就可以實現。」她亦想在有生之年看到龍擎遭到報應,以慰亡夫在天之靈。
「龍媽媽放心,以梓的能力,很快就能辦到的,只要證據齊全,龍擎的罪名便能成立,我在金玉酒店雖然沒有探到什麼消息,但其中的主謀對我相當熟悉,梓已經朝這方面追查,相信很快就有結果。」穎湖一直沒機會問龍梓默這件事,殷項魁與上官毓又不願透露半點消息給她,外界目前的狀況,她一概不知。
「他這樣一心一意只想達成目標的堅持相當讓我擔心,他已經把身體搞壞過一次,這幾天他又開始不分日夜拚命,我實在很怕他的病再度復發。」季湘苓突然拉住穎湖的手。「你似乎跟他滿有話聊,幫我勸勸他好嗎?」兒子好不容易動了情,穎湖卻欲拒還迎,令她著實不忍。
「我會的,龍媽媽。」如果她遇得著他的話。
「我隱約記得你爸曾說過你有交過幾個男朋友?」從她過去的戀史或許可知她對愛情的看法。
「我的確曾跟幾個男孩交往過,但交往沒多久就不了了之了。」她滿不在乎地說。
「對方待你不好嗎?」是否受了什麼委屈,致使她對愛情失去信心?
「剛認識時,他們對我都言聽計從,到了交往之後,他們就變得不可理喻,我的一舉一動開始受到限制,活像我是他們的寵物一樣,所以我就趁彼此牽扯未深時提出分手。」
「你怕失去自主權,對不?」這是她言詞中明顯表達的意味。
「對啊!我最討厭被當成一隻易碎的花瓶,我可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女青年,怎能為了他們變成一個靠男人才能活下去的柔弱女子!」要她為了一時的心動就拋下夢想,她做不到。
「那你也是這樣看待梓的嗎?你認為他跟你前幾任男友一樣?」季湘苓毫無指責之意,只是想證實自己的猜測。
「龍媽媽,我……」穎湖難為情的低下頭,臉紅似火。她沒想到龍媽媽會知道這件事,龍梓默不像是會把這種事說出來的人。
「的確有些佔有慾極強的男人,以愛為名控制女人,但這種心態跟關心對方安危的心情是不同的,你應該先分清楚。」站在長輩的立場,季湘苓希望協助她看清隱藏於表象後的真實。「答應我好好想想,別因為以前的失敗就輕易放棄。」
說著,她們已經抵達樹蔭下,徜徉在涼風習習、綠意盎然的景致裡。
「龍媽媽,我懂你的意思,我會好好想一想,絕不會辜負你的期望。」季湘苓的一番話,讓穎湖謹慎地思考自己處理感情時的盲點。
季湘苓高興的直點頭。「好!你很懂事。」說完,她揚高頭半瞇著眼看向書房的所在位置,話題中的主角正背對窗子同手下說話。
「他有些個性跟他父親很像,狂狷重情意,更擁有非凡的群眾魅力。」就因為如此,他們父子倆皆獲得手下的忠心愛戴。
即使距離遙遠,穎湖仍可以想像出龍梓默此時板著臉、氣勢凌厲的語調。「他的確是。」她的思緒不由自主繞著他打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