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幸葦踮起腳尖,頻頻朝大馬路上的出租車揮手,但因為假日的關係,經過的每一輛出租車,幾乎都是有載乘客,沒有一輛停下來。
「好痛、好痛……」
身後的小詩婷,不時地喊痛,柴幸葦回頭看她一眼,再看看遠方——
離她們站的地方最近的醫院,車程至少要二十分鐘,如果她抱著小詩婷跑過去,說不定還沒跑到醫院,小詩婷就痛暈了過去——
眼見著出租車一輛接著一輛經過,卻沒有一輛空車能載她們,她立刻轉舵,把矛頭轉向一般的轎車。
「先生,拜託一下,載我們去醫院好嗎?」
「能不能載我們到最近的醫院?」
「有個小女生她肚子痛……」
「可不可以……」
攔下好幾輛自用轎車,大家推說趕時間,沒人願意載她們。
柴幸葦不死心,再度攔下一輛銀灰色的轎車。
「先生,可不可以載我去……」
她的話還未說完,車裡的男人,露出一抹耍帥的笑容。「小姐,想去哪裡,我都奉陪。」
「真的�@謝謝。我要去醫院。」
柴幸葦回頭招來在她身後的小詩婷和婆婆,正要開門上車之際,那男人卻說:「喂,小姐,如果只載你去兜風,我是很樂意奉陪,但她們兩個……免了吧,後會有期!」
「誰要去兜風啊!你有沒有一點同情心?你沒看到這個小女孩痛成這樣……喂,你——」
柴幸葦的話還未說完,那輛車子便揚長而去。
「嗚……好痛、我的肚子好痛……」
小詩婷痛得直冒冷汗,柴幸葦不相信這個社會全是冷漠無情的人,她想,一定是她運氣不好,老是攔到一些無血無淚的臭男人!
看著路口紅燈亮起,她靈機一動,抱起小詩婷,往斑馬線上走。
停在斑馬線上,她面對著所有的停紅燈的車輛,開始大聲喊著:
「這裡有個需要馬上送到醫院急救的小孩,請大家發揮愛心,有誰願意送我們到醫院去?」
她怕有些車窗緊閉的駕駛人沒聽見,第二回再重述時,開始比手劃腳。
「這裡有個需要馬上送到醫院急救的小孩,請大家發揮愛心,有誰願意送我們到醫院去?」
她看到第一輛車子裡的女主人一副想幫忙的樣子,可是卻被男駕駛人狠狠瞪了一眼,待她想上前去說服時,黃燈亮起,車鳴聲此起彼落,她擔心老奶奶的安危,只好一手拉著老奶奶、一手拉著還在哭痛的小詩婷,站上安全島去。
她真的不敢相信,世人這般無情,居然沒有人願意載她們一程。
看著老奶奶心疼孫女,焦急的紅了眼眶,柴幸葦決定打電話請求警方支持。
就在她從她的背包中掏出手機之際,一輛跑車在紅燈亮起前停了下來,駕駛人就在她的正前方——
「先生……」她想,在她打電話請求警方支持前,再試最後一次。
一個戴著灰藍色太陽眼鏡的年輕男子側過頭,目光焦距集中在她的臉上。
雖然隔著太陽眼鏡,但她仍可以看到他炯炯發亮的深邃黑瞳,心口怦怦,她努力穩住突然漲起的某種不知名興奮情緒,再上前一步。
「先生,我想……」
在她上前一步之際,原本握在手中的手機突然飛出,她眼見著它飛出、降落……來不及接住它,它先是撞到某樣東西,再「安全」的降落。
落在跑車內的皮椅上,那隻手機應該是沒摔壞才對,只不過,她沒勇氣看、也沒勇氣去撿……
低頭看著先是打到自己重要部位,再落在自己大腿之間的手機,行烈忍住陡升的怒氣,壓著聲問:「你要做什麼?」
「我……對不起!」先道了歉,她還是沒勇氣伸手去拿起她的手機,不過,她沒忘要找車去醫院的事。「這個小女孩需要送醫院,拜託你送我們過去。」
行烈看著眼前這張美麗的臉佈滿懇求,心中竟然陡升幫助她的強烈意願。
儘管她的手機打到他的重要部位、儘管他急著趕去參加和行煒的拳擊賽,但他還是說:「上車吧!」
「你願意載我們去醫院?」柴幸葦真的感到非常意外,她以為在她的手機對他做出那樣的事之後,是沒希望了!
抱著小詩婷、扶著老奶奶上了車,她尷尬地從他的手中接過那支在他的大腿之間待了好一會兒的手機。
把手機丟進包包內,她尷尬的不敢看他,低著頭,不斷的安撫還在哭痛的詩婷。
第二章
醫生診斷出小詩婷是急性闌尾炎,必須立刻進行手術。
柴幸葦一直試著聯絡小詩婷的父母,聽老奶奶說,她的兒子、媳婦到南部去度假,今天應該是要回來了。
打了好幾通,但小詩婷父母的手機,始終關機。
行烈站在一旁,兩手環胸,盯著她焦急的表情。
連在焦急的時候,看起來都那麼漂亮,這女人──挺不賴的!
瞥見牆上的大鐘指的時間,他的濃眉微微蹙起。都什麼時候了,他怎麼還在這兒?再看她一眼,他大概是著了魔,才會跟她進醫院來。
現在趕去,他的拳擊比賽還來得及!
正當行烈要開口道別之際,一名護士急匆匆的走過來,1
「你們是林詩婷的父母親吧?快簽名,林詩婷要馬上進行手術。」
護士拿著手術同意書,遞給行烈。
和柴幸葦對看一眼,兩人你看我、我看你的,遲遲沒下個動作。
「呃,對不起,我們不是夫妻。」柴幸葦尷尬的笑著。「我是小詩婷的老師,這位先生是……是好心開車送我們來醫院的……好人。」
好人!?
聽到這個對他而言是一個陌生到不行的名詞,行烈微微挑動眉頭。
從小到大,他聽過很多對他的稱讚名詞,帥哥、大帥哥,甚至女人在床上上還會嬌嗔的對他說,他是壞蛋、大壞蛋……似乎從來沒有人說他是好人,她是第一人。護士把眼前的難題丟給他們,柴幸葦也不知如何是好,老奶奶因為方才在大馬路上折騰了一番,此刻虛弱的躺在病床上吊點滴,況且老奶奶也不識字,那,到底要叫誰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