沅湘只覺得一陣眩暈,呆愣地看著眼前瘋狂混亂的一幕。
「宣維!」她唯一能做的,只是呼喚心愛男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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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兒公主匆匆趕來的時候,皇甫宣維看起來很安靜,但表情裡蘊藏著可怕的暗流。
「下雨了。」皇甫宣維看到她,只說了這麼一句。
燕兒沉默著,跟在他身後趕往高塔。
愈是接近高塔,空氣就愈瀰漫著絕望冰冷的味道。
兩人來到塔下,除了士兵之外,白易麟也在其中。
「你沒有上去?」皇甫宣維先是謝過他,繼而問道。
「這麼多士兵,我無法上去。」白易麟苦笑了下。他在塔下都能聽見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和淒厲的尖叫;然而,所有的聲音最後都淹沒在突來的滂沱大雨裡。
皇甫宣維立刻驅散所有的士兵,正要命人砸開大門,一個女人的身影跌跌撞撞地衝出高塔,跪倒在大雨中。
皇甫宣維連忙伸出手,想要扶起她,卻看見沅湘交織著恐懼與悲傷的臉。
她軟倒在地,無力支撐自己的身體。
「出什麼事了?」見她平安,他稍稍安下心來。
沅湘雙唇顫抖著,臉色慘白一片。
「我來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一個人影從高塔的陰影裡走了出來,站在眾人面前。
「父親。」皇甫宣維扶起沅湘,讓她靠在自己身上,抱緊她顫抖的身體。
「這個賤人刺殺了你母親,竟然還行剌我!」皇甫向遠手捂著胸口,衣服上沾滿了血跡。
沅湘在他懷裡虛弱地說著:「不,不是這樣的!」
皇甫向遠冷笑一聲,「宣維,如果你還有一絲一毫對你父母親的關心,就不該質疑我的話,我身為一國之君,難道會信口雌黃不成?」
皇甫宣維聽他說出這麼一番話,知道此事難以善了。
「你要如何?」
「殺了這個女人!」皇甫向遠惡狠狠地說道,又指向一旁的白易麟,「還有這個男人,他就是這個賤人的同夥!」
「一派胡言!」沉默至今的燕兒高聲喝道。
皇甫向遠冷笑一聲,「公主,至於妳是不是背後的主謀,看在黑陵國的份上,我就下予追究。不過,請妳不要太過張狂,這裡是邑南,不是黑陵!」
「來人……」他高聲喝道。
士兵們圍了上來。
「把她押進大牢!」陰狠的聲音,陰冷的心,「候斬!」
禁軍和皇甫向遠的親兵對峙著。
皇甫向遠冷哼一聲,「宣維,你為了這女人要和為父兵戎相見嗎?」
皇甫宣維被他用父親的身份壓住,咬牙道:「父親,邑南的決鬥場正好可以派上用場,我們就讓上天來決定她是不是清白的!」他其實想就此和父親決裂,可是一看到他胸口上的血還在不停地流著,忽然無法狠下心來。
這個男人究竟是他的父親啊!
唯一可以保住沅湘的,只有那個葬送了他妹妹的決鬥場。
他只能賭一賭,賭白易麟不凡的身手。
皇甫向遠血流多了,身子有些不穩。
皇甫宣維看在眼裡,心裡一陣苦楚。
禁軍毫不退讓,皇甫向遠從兒子的眼神中看出了決絕。
他大笑一聲,給自己找台階下,「也好,很久沒有看到決鬥場的風采了!」
說完,他一揮手,士兵上前就要帶走沅湘。
皇甫宣維定定地看著她,「先跟他們去,我會救妳的。」
沅湘點點頭,踮起腳尖,在他的臉頰印上一吻。
眾人瞠目結舌的,看著那個溫柔嫻淑的女人忽然之間變得如此大膽。
皇甫宣維大力地抱起她,「我送妳去。」
沅湘將頭埋在他懷裡,悄然落淚。
士兵們舉刀指著白易麟。
面對著對方強勢的兵力,他聳聳肩道:「請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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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下個不停,擁著濕漉漉的身體坐在乾草堆上,怔然無言。
皇甫宣維走進地牢,遣定所有的侍衛,站在沅湘的牢門前,手裡捧著一堆衣物。
「把它換上。」他打開牢門,把衣服遞過去。
沅湘坐在那裡,癡癡地看著地面,動也不動。
皇甫宣維一把拉起她的胳膊,逼她直視著自己,「換上。」
沅湘輕輕搖頭,紅紅的眼睛已經無法承載更多的東西。她的發也是濕的,糾結在一起,像一堆亂草;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清冷得了無生氣。
皇甫宣維動手剝去她的衣服,而她就站在那裡,任他褪去她的濕衣,赤裸裸地,彷彿無限傷心。
他逕自為她穿上衣服。「別擔心,妳不會有事的。」
「她死了。」沅湘低喃,看著他的眼一片蒼涼。「宣維,她就這麼死了。」
「忘了吧!妳什麼都沒有看見,妳什麼都不知道。」他將她擁進懷裡。
沅湘的唇邊扯起淡淡的笑,「宣維,我忘不了。」忽然抓住他的衣角,「宣維,別離開我,別離開我……」
「我不會的。」皇甫宣維低聲給予承諾。
「他們都死了。」她的話支離破碎的。
「想哭就哭吧!」皇甫宣維勸著她。
「他們應該是愛著對方的。」沅湘將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身上,但卻沒有多少份量。
「或許吧?」他扯扯嘴角道:「我父親的愛過於自我、過於霸道,端木紜也差不多吧?」
沅湘緊緊抱著他,「我們會像他們那樣嗎?」
皇甫宣維笑了,輕點她的鼻頭,「當然不會,妳是不同的。」
「端木紜這麼做真的只是一時激動嗎?」那一幕像魔咒一樣,沅湘只要一想起就覺得被絕望淹沒。
「不是。」他譏諷一笑,「她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做一件事。」
「她明知道自己沒有勝算,卻這麼做--」沅湘忽然想到什麼似的,緊抓住他的手,一宇一字地說,「她說,只要皇甫向遠死了,宣兒就解脫了。她是在--」她大口地喘著氣,彷彿這一串話活生生地奪走了空氣,讓她再也說不出更多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