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再怎麼想和崇拜的球員繼續共處一室,呼吸同一個空間的空氣,舒品絜還是強迫自己轉身離開。
因為——她要當個不討人厭的球迷。
「等一下,『舒潔』小妹——」他還是記不得她的全名。
「嗄?」聽到他的叫喚,舒品絜連忙停下腳步,轉頭看向他。
「我送你回去。」
短短的幾個字,平淡到不能再平淡的中文結構,卻強烈地震懾人心。不僅是聽者詫異,就連說這話的人自己也怔愣住。
呃——那句話是他自己說的嗎?他怎麼沒頭沒尾地便脫口而出,彷彿著了魔,嘴巴不受控制似的?
他從不曾對任何球迷說過這種話,就連主動獻身的女球迷與自己歡愛過後,他也不會費心思送她們回家。但眼前這個女孩卻讓他破了例。
為什麼?任崇威自問,然後不斷思索著答案。
可能是她個子嬌小,長得又可愛,一點兒威脅性也沒有,很容易就變成別人覬覦的對象,況且洛杉磯夜晚的街道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安全,隨時都有犯罪事件發生。她足從他這兒離開的,要是真的遇到什麼危險,他的良心也會過意下去。
沒錯,就是「良心」的問題——任崇威這樣告訴自己。
可是,他似乎忘了自己從未對那些歡愛過後,獨自離開的女球迷有過任何的良心不安。
「你是開玩笑的吧?」小嘴不敢置信地張著,舒品絜頓時驚愕得只能傻愣地看著他。
她怎麼也想像不到,自己崇拜的球貝竟然會說要送她回去?!她不過是一個微不足道、且似乎還帶給他一些困擾的球迷。
難道是飛機上的那場夢還沒醒?
「看樣子,你似乎不太希望讓我送你回去?」他反問。
「不是的,我只是太驚訝了。」倘若不是她在作夢,那就表示——她實在太幸運了!呵——
方纔那一丁點沮喪,瞬間被她拋到腦後,笑容再度回到她的臉上。
「你確定真的不是在開玩笑?」慎重起見,她還足再問—次好了。
任崇威微微皺起眉宇。「我現在沒興趣跟你開玩笑,如果你不想讓我送,那就拉倒。算是我『好心被當成驢旰肺』……」
話還沒說完,便被她截斷。「誰說我不讓你送,我當然要。』她緊張地搶白。
只要能再多跟他相處一秒,她才不會輕易地將機會往外推哩!
第五章
任崇威向領隊山姆說了幾句話後,便套上球隊外套,拎起自己專用的背袋,與舒品絜走出球員休息室。
為了不引起其他球迷的騷動,他要舒品絜先到球場南面、人煙較稀少的出口等他,自己則迅速穿越熱情球迷的包圍到停車場去開車。
花了一點時間,任崇威終於找到領隊山姆的座車。
在美國生活四年,他當然也有一輛屬於自己的代步工具,但比賽的日子他都與隊友一同搭乘遊覽車前往球場,現下只好先跟今天正巧開車前來的山姆借車。
發動引擎,他驅車前往南面出口找尋舒品絜。
而這廂的舒品絜正好奇地左看看、右看看,不知道任崇威會從哪個方向過來。
這裡燈光昏暗,又沒有比較顯著的地標,要是任崇威找不到她怎麼辦?她可下想白白錯失了跟他相處的機會。
她得想個辦法,讓自己看起來顯眼一點,才下會讓他找不到人。打定主意,舒品絜的腦袋開始靈活地轉動。
嗯,想到辦法了!
首先,她跑到路燈下,讓昏黃的光線照射在身上,雖然不夠清晰,伹也不至於黑抹抹地讓人看不見身影。接著,她將任祟威借她戴的球帽帽舌往隆拉,並且從背包拿出一支加油棒。
棒子啊棒子,剛才的比賽沒讓你發揮功用,不過,現在終於能派上用場了。舒品絜兩手握住加油棒,宛如拿著球棒似的,做出打擊動作。
這種姿勢夠明顯了吧!此刻的舒品絜只在意任崇威的到來,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成為眾人注視的焦點。
她——在做什麼?該不會一向都是用這樣的姿勢等人吧?任崇威怔愕地看著動作突兀的訐品絜。
有點愚蠢,但他卻覺得她愚蠢得相當—可愛。
叭,叭——
他先按了兩聲喇叭引起她的注意,然後將車子駛近,按下車窗。「上車。」俊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
見到車內的人,舒品絜立刻站直了身子,一手拿著加油棒,一手拎起地上的背包,迅速地坐進副駕駛座。
「幸好你有看到我,我還怕你會找不到我,然後就把車開走了。」
車子內的空間比休息室以及球員休息區還要狹窄,那也代表她與任崇威的距離更加接近。
怦咯、怦咚、怦咚……她覺得自己的心跳似乎愈來愈劇烈。
「你那樣……很難不引起別人的注意。」他忍俊不住地啞然失笑。
由於剛才舒品絜突兀的姿勢引起眾人的注意,就連她上了車,也還有不少人的視線追著她跑,為了不想被人認出、引發球迷的騷動,任崇威俐落地操控方向盤,將車了駛離邁洛球場。
這是他今天第一次對她笑耶—舒品絜傻愣地看著駕駛座的他。
他高壯魁梧的身體填滿了整個駕駛座,掌控方向盤的手臂恰到好處地結實,覆蓋在碩長雙腿外的球褲,因腳的彎曲而繃緊,顯現出大腿肌肉的完美線條。
脫下球帽,那棕黑的發有些凌亂。鷹隼般銳利的湛黑眼眸,俊挺堅毅的鼻樑,還有上揚的飽滿唇瓣!他的神情總是散發出自信的光采,深深地吸引著地。
當初就是見到電視螢幕上這樣的他,讓她初次有了接觸棒球的興趣,近而深陷在有他的棒球世界。
難得能夠在這麼接近的距離凝視著他,她一定要把這一刻的回憶牢牢地鎖在腦海裡。
「『舒潔』小妹,你先把住的地方告訴我,免得我漫無目的地開車。」
沉穩醇厚的嗓音傳進她的耳中,她霎時清醒,將停駐在他身上的臼光迅速收了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