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婦人當著霍香薊的面兩三下扒光自己身上的衣物後,快迅地套上酒紅色晚禮服,對著鏡牆前後審視。「小薊,你的手藝真不是蓋的,完美的合身剪裁,高雅誘人的設計手法。」
貴婦人非常滿意地拉著低胸蕾絲前襟。這兒可是她的引以為傲的地方,小薊可真懂得她的品味。
霍香薊淡笑露出小虎牙。「惠姨喜歡就好。」彎下腰從桌底下拿出紙盒。
「小薊,你最近有沒有看電視?」惠姨撫著滑順絲質衣料,隨意開口。「近日出了一款走華麗風格的蕾絲胸罩,款式新穎,色調多樣,聽說賣得很好,前兩天,我才在專櫃買了五件,好穿得緊。」
言下之意是每種顏色各一件噦!霍香薊淡笑地掀開紙盒,拿出同色系高跟鞋。
其實能讓惠姨開口稱讚的東西絕對是上等貨,惠姨從不盲目附和。
「你真細心,還幫我挑了雙鞋。」惠姨喜上眉梢地接過,反覆細看著鞋面。「這鞋不少錢吧?」光它的色澤跟晚禮服相同,就可猜出價碼不低,更何況它精細淡雅的樣式。
「這鞋也是你設計的?」惠姨指指身上的晚禮服再道:「同這衣服,世上惟一?」
霍香薊聳聳肩,淡笑。「穿穿看合不合腳。」
惠姨笑得合不攏嘴,依著她的話試鞋,輕鬆套上後來回在鏡牆前踩了幾步,一體成形的美感表現無遺。她狀似不經意地瞄丁霍香薊一眼,瞧見她眼底淡淡的黑影。這孩子這幾天沒睡好吧!惠姨心疼極了。
「搭配得完美無瑕。」霍香薊驕傲地看著自己這幾天苦思而出的心血結晶。
「可不是嘛!」惠姨翻開手提包,取出支票簿,持筆開票。「也多虧有你為惠姨盡心盡力。」蓋回筆蓋,將支票遞給她。
霍香薊看了下支票面額,蹙著眉道:「惠姨,太多了。」這價錢是之前阱好的兩倍多。
「怎會?惠姨還嫌太少呢,嗯……再開一張給你好了。」說做就做地再度翻開支票簿。
「不,不,真的夠了。」霍香薊連忙壓下她蠢蠢欲動的手,頻頻搖頭。
「這哪夠啊?」惠姨輕易地拿開她瘦薄見骨的手,執意再寫。
「惠姨……惠姨,你手機響了。」老天,打來得真是時候,霍香薊鬆口氣地想。
不是她不愛錢,而是她不認為一件晚禮服、一雙鞋,值得了這麼多錢。霍香薊又瞧了眼支票,心想著這兩年來她的存款從零快速爬升到七位數字,認真想想真的很驚人,畢竟她兩年加起來的工作時間還不到一年,但存款裡的金額卻直線上升,再加上她想買啥麼就買啥這種不知節儉的個性,竟可存那麼多錢。這幾個月以來她才瞭解,這些貴夫人向她買衣服時出手算是很大方的。
包括惠姨及她之前引見的達官貴人的老婆、情婦,只要是服裝設計得滿意,在價錢方面她們完全不吝嗇,非常闊氣,就不知是因為真的喜歡滿意,還是攸關面子問題,反正她們給的價錢絕不少於上次的,所以她收到的支票面額——次比一次大。
而且絕大多數只要是設計過一次後,就變成她的老顧客,使她的顧客愈來愈多,相對的她也愈來愈忙。
「嘖!好大牌的髮型設計師。」惠姨掛掉電話後咋道,脫去禮服。「小薊,你看我今天穿的內衣就是剛才跟你說的那一套,怎樣,色澤柔,款式美吧,而且它有集中托高的功能喔!」
惠姨在她面前快樂地轉了幾圈。「雖然這內衣新款是和國外同步上市,但聽說設計這款內衣的人是中國人耶。」
霍香薊回神就見惠姨只著內衣,在她面前波濤洶湧的晃,反射性地後退半步。「惠姨,你什麼時候把晚禮服脫掉的?」那內衣看起來的確很棒,柔美的粉綠色,她有點心動了。
「剛才脫的。」惠姨捧著胸部,端到霍香薊面前道:「小薊,你覺得我保養得怎麼樣?」
霍香薊打量一會兒才道:「算不錯。」惠姨也快五十歲丁,胸部看起來飽滿實在,皮膚雖沒年輕人滑嫩緊實,但倒也沒外擴下垂,跟其他達官貴人的老婆比起來好上許多。
惠姨當然懂霍香薊的意思,聽完後便開心的笑丁。「好啦!不跟你聊了,髮型設計師在催我了。」套上原本的絲質長袖上衣。
「對了,小薊你有沒有男朋友?」惠姨手裡捉著長褲停下動作。
「沒有。」霍香薊收著晚禮服的動作微頓了會兒,神色閃過一絲黯然。
「是喔!」惠姨挑著眉再道:「看你的樣子像快滿二十歲的女孩,但有這等巧手,我想應該有二十五以上了吧!」
「惠姨猜得真準。」霍香薊扯著笑,心情不如前幾秒。一手將晚禮服擺人木盒內,另一手將酒紅色高跟鞋放回紙盒。
「我有個兒子,今年三十,長得一表人才,相貌堂堂,黃金單身漢,怎樣,有投有意思啊?」惠姨努力地推銷兒子,彷彿她兒於是滯銷許久的貨物。
霍香薊才想開口婉拒,惠姨的手機又響了。
「啊,」惠姨翻出手機看到來電顯示道:「又打來,真沒耐性。剛才說的事你就好生考慮考慮。這髮型設計師的脾氣是有名的大,我都得讓他幾分。」惠姨套上白綢長褲及高跟鞋,拿起碎花陽傘。
霍香薊走到窗邊將先前放下的窗簾拉起,順道拉開玻璃窗,屬於風鈴的清脆純淨又再度迴盪在屋內。
將木盒及紙盒遞給惠姨,跟她道了聲再見後,室內又恢復原來的平靜。
一切都沒變,只是少了件晚禮服和高跟鞋,多了張支票,一切都沒變,寧靜淡雅的外表。
霍香薊摸著頸子上的項鏈,白金鏈上掛著一枚戒指,面無表情地將戒指捧在手掌,烏眸緩緩燃起火苗,內心燒著熊熊大火,外表平靜無波。
涼爽的冷氣房,轉動的吊扇,柔美的藝術燈,溫暖的夏日午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