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姊姊一定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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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哎呀,誰認就是誰唄。」風徵詔笑得可惡,對她的怒目相視絲毫不為意。

  「哼!」左霏霏氣結地掉轉頭,從馬車裡拿過乾糧,當成仇人一樣大口、大口地啃咬著。

  風徵詔苦笑在心底。天哪!又搞成這樣,她要肯嫁他才怪呢!

  「喏,喝點水吧!」風徵詔覺得沒必要弄得這麼尷尬、難相處;再秉持著「好男不與女鬥」的古訓,決定先作出和好的姿態。

  「沒必要!」左霏霏跩跩地回道,撇過頭去,低頭啃著乾巴巴的饅頭。吃完後,她拍拍手,走到小溪邊,用手舀起水喝了起來。

  陽光透過濃密的樹葉,在她身上灑下點點的金芒,好像會跳躍似的;徐風輕拂,掃著她的臉頰、撫著她的柔絲。此刻,她身上慣有的暴躁全然被靜謐的大自然所包圍、寬恕、淨滌,只剩下淡淡的柔與純。

  風徵詔失神了,伸出手,想把她擁進懷裡,好好感受著她鑲嵌在他胸膛中的安然。但他只是把手放到她的影子上,輕輕撫摸著、愛憐著。

  把她抱在他懷內?他很想如此做,但他更清楚,若他真做了,他的下場只會是被左霏霏痛揍一頓、再丟進溪裡而已。

  在這荒山野嶺裡,還是安分點比較好。他不確定自己能控制得了一頭發狠的雌老虎。

  「今天晚上我們要在哪過夜?」左霏霏認為這個問題有必要弄清楚。

  「那得看看這附近有沒有村落了。不過據我所知,應該沒有。」每次他都是快馬加鞭騎去杭州的,這還是第一次坐馬車去。所以附近有沒有村落,他還真是不曉得呢!

  「沒有驛站可住嗎?」左霏霏吃驚地問。她每次去杭州都住驛站的。

  「今天我們晚了出發,所以可能趕不上驛站。」

  「那我們就趕快走啊!」她道,率先回到馬車內。開玩笑,如果有村落還好;若沒有,不就得和這人一起在野地裡過夜了?不行、不行,太危險了!

  看看她,當他是蠍子般,怕他吃了她嗎?他好歹讀聖賢書,也是個君子耶。

  跳上駕駛座,風徵詔滿心不快,但也如她所願地加快馬鞭,往下個驛站趕去。但事情並不如他們所願,近晚時分,天氣突然變壞,開始下起豆大的雨。

  風徵詔頂著風雨,邊用手抹著迎面撲來的雨,不讓其擋住視線,另一手則緊緊攥著韁繩。

  雨 哩啪啦地打在車篷上,敲響在她的心中。知道自己一個人在車裡安逸地坐著,而留風徵詔一個人獨對風雨,她明明該高興才是。但她不僅沒有高興的心情,還悶悶的、很不舒服。

  怎麼回事呢?她不會在關心他吧?她思索一會兒,決定自己會有這種異樣的感受,全因為她有義氣罷了。

  對,沒錯,就是義氣!她雖然對他看不順眼,但她從來不是壞心眼的人,所以此刻見著別人受苦受難,她非但不會幸災樂禍,反而不安心。

  理由想好後,她覺得自己可以安心地悶悶不樂了。

  雖然不安心,但現在也沒有她幫忙的地方。她很明白,此刻她靜靜地待在這裡,便已是最大的幫忙了。她沒有魯鈍到在不適合的時候逞強。

  突然,天地間靜謐下來,只除了輕微的雨滴聲。

  雨停了嗎?

  左霏霏打開垂簾,見著他們來到一破屋內--一間只剩下三面牆與屋頂的屋子,它甚至連門檻都沒有。不過倒挺大的,所以連馬車也可以一併進來。

  「下來吧!」風徵詔說道,用濕漉漉的衣袖抹著全是雨水的臉。

  左霏霏看著他一身濕,頭髮凌亂地貼在臉上,身上又是水又是黏著樹葉與塵沙的,心裡又是一陣不舒服。

  「你為什麼不在下雨的時候,停下來呢?」這樣,他就不用如此狼狽了。

  風徵詔看著她。「妳在胡說什麼?這場雨一看就知道會下很久,如果不趁天沒全黑之前,找個地方留宿,妳怎麼辦?」

  「什麼我怎麼辦?」聽得左霏霏疑惑不已。

  「難道要妳跟我在馬車裡過一夜嗎?妳連住村莊都一副不願意的樣子呢!」風徵詔四周轉了轉,發現屋內還有一些破桌子和木頭,立即拿過來生火。現在可是春天呢!一身濕的他就算沒被涼風吹,也快要冷死了。

  「那今晚你要睡哪?」左霏霏盯著他搬柴生火,想幫忙,但被風徵詔揮開。

  「妳睡馬車,我睡這裡就可以了。」風徵詔指指骯髒的地。

  「你睡這裡?這裡好髒。」她這樣說不是想邀請他一塊兒睡馬車,只是說出實情而已。

  這女人怎麼這麼煩啊?他可是好心讓她睡馬車耶,她還那麼多廢話!

  「如果妳有更好的辦法,我願意洗耳恭聽。」風徵詔雙手抱在胸前,揚起濃濃的眉,見左霏霏苦思良久仍然沒話好說,他這才繼續生火。「妳去把乾糧拿下車來;還有我的乾衣服,我快凍僵了。」他甩甩手腳,努力不讓自己冷得麻痺。

  左霏霏連忙從馬車內拿出干的衣服,還有一包乾糧。

  「你先換衣服吧!」左霏霏看看這裡毫無蔽體之物的破屋,她指指馬車。「你還是進馬車換吧!」

  「不用了,我現在這樣子萬一弄濕馬車不好,妳到馬車去,我換好會叫妳下來的。」風徵詔做個「請」的手勢。

  左霏霏便轉身回到馬車內,只是心裡仍舊悶悶的。為什麼呢?她以為在這種情況下,風徵詔會叫她做這做那,或者不理她,甚至壞心的要她睡地上呢!畢竟這馬車是他的。

  但,沒有。雖然他沒說,但她知道他所做的,都是以她為前提。為什麼呢?她納悶,他們不是仇人嗎?也許說仇人是太誇張了些,但他們也算不上什麼朋友啊!他沒理由對她這麼好。

  她看看車廂,這裡乾淨而整潔,還比外面沒有大門隔絕只能任風吹的破屋溫暖上百倍,她應該竊喜自己能有個這麼好的睡覺地方才對,而不是像現在這樣鬱鬱悶悶的,像吸入肺腔的空氣被人扼殺掉大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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