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霏霏被他看得頭皮發麻,而且心裡也隱隱升起不祥,提醒著她,一旦答應就會掉進萬劫不復的境地。
「我--」她遲疑著、猶豫著、疑惑著。
「我就知道,妳是存心打我的。妳想用暴力打死我。」風徵詔知她這個人吃軟不吃硬,忙捧著腹,「哀怨」地申訴。
見不得他這樣子,左霏霏一急,便道:「好,我答應你。」
哈哈!風徵詔在心裡偷笑,娶老婆大計有進展啦!
雖然心裡笑翻了天,但他的臉上仍是一派正經、嚴肅,只是抽搐的嘴角洩漏些許的秘密。不過那輕微的抽搐也被左霏霏自動翻譯成「痛得抽搐」,所以暫時無事。
然而,他們安靜的時光也沒有維持多久。
一陣雜沓的腳步聲、還有人聲漸漸地靠近這裡,風徵詔雖然不能猜到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出於直覺,他還是將食物與衣物拋上車。
「快來!」風徵詔拉著發呆的左霏霏,要將她也拋上馬車。「我們要立刻走。」
「我們為什麼要走?只是有人來而已,不是嗎?」左霏霏一臉茫然不解。
「這裡荒山野嶺的,會有什麼人來這裡?若有,也必是山賊、土匪之類的。所以我們快走吧!」風徵詔著急地解釋。
風徵詔猜得不錯,只是動作還是嫌慢了點。他才爬上駕駛座,一群手執棍子與火把的人已衝了進來,將他們包圍住了。
第三章
「土匪?!」左霏霏掩住嘴叫道,但她的聲音聽來不像是慌亂,而是驚詫。
是的,驚詫!
有哪一群土匪會像眼前這些人?面色蠟黃,身材瘦弱,明顯是吃不飽的關係。雖然他們都手拿武器,但那些棍子、樹枝比她的手粗不了多少。而且他們的臉上、眸子裡都有著屬於佃農的拙樸與善良。他們只是樣子裝得凶而已。
「他們是佃農吧?」左霏霏蹭到風徵詔身邊,輕聲問道。
風徵詔心裡雖然也是這樣想,但仍對左霏霏的直率而擔憂。即使是純樸的農家人,在餓極與困極的情況下,也會做出違背理智與心智的事。
「我們是土匪,你、你、你們快把銀兩和食物拿出來!」為首的那個顫巍巍地開口,口齒不甚伶俐與兇惡,由此可見,他們大概也是迫於無奈才做這種事。
「不給又怎樣?要打嗎?」左霏霏揚揚眉,挑釁道。雖然對他們有惻隱之心,但她痛恨被威脅,即使是他們也不行。
風徵詔幾乎沒被她氣得吐血,就算她打架了得,但這裡起碼有二十幾個人,她真以為自己有能力一個打十個嗎?也不用用腦子!
風徵詔拉住想挽起袖子的左霏霏,將她扯到一角。「妳不要動不動就動手動腳的,行不行?妳是女孩子。」
左霏霏瞠目。都什麼時候了,他們極有可能被人搶劫,他還有心情跟她說教?
「要教訓我,等會兒再說!現在我們要先趕走他們,不然我的錢就不保了。」只要一想到她只不過才出城一天,就被人劫去買茶葉的錢,霜霜的臉會有多鐵青,她的心裡就發冷。
「聽我說,妳先不要動,乖乖的。」風徵詔嚴肅地說道。
左霏霏心裡雖有不滿,但終於什麼也沒說。
風徵詔滿意地微點個頭,才轉身面對那些人。
「我想,大家都不是什麼惡人,想必兄台要搶劫也只是迫不得已的事,我們也很想幫大家,但我們也不是什麼富有人家,實在愛莫能助。我這裡有幾個錢,」他從懷中掏出一錢袋。「裡面有五十兩,兄台不嫌棄就先拿著,好嗎?」
「什麼?你給他們錢?」左霏霏氣得跳腳。「五十兩耶,你瘋了嗎?有本事就打啊,打贏了你們要什麼就給什麼!」左霏霏掄起拳頭,對著那些乾巴巴、黝黑的人,忿忿地揮著拳。
那些人被這女子的氣勢嚇得倒退一步。他們是隔山的一座村莊的農戶,只是近年收成一直不好,生活困頓,才出來做搶錢的勾當。本質裡他們還是老實的人,所以被左霏霏兇惡地一嚇,反倒有些不知所措了。
風徵詔快要被這個沒腦袋的小女人氣瘋了。「妳以為打架可以解決所有的事嗎?」風徵詔在她耳畔大吼,恨下得把她的腦子大力地搖晃,看能不能晃得聰明些。
「至少不像你!」左霏霏也氣不過。「你以為錢是這麼好賺的嗎?動不動就把錢給人家,哼!欺善怕惡,你是不是男人?」
這是個牽涉到男人尊嚴榮譽的問題,風徵詔真想與她爭論。不過,幸好腦子裡還有一絲殘留的理智存在。現在他要解決的是面前的人,左霏霏的誹謗,他可以稍後再去糾正。
因此風徵詔只是狠狠地瞪她一眼,然後變臉般迅速地換了張討好的笑臉,對著那些農戶。
「你們收下五十兩,就算了,可以嗎?」風徵詔陪著笑。
「不行!」大家似乎看出這個男的比較好商量,所以態度也乘機硬了起來。「快拿出所有錢與食物來,不然我們,我們--」
「你們想怎樣?要殺人嗎?」左霏霏嬌妍的臉龐因為憤怒而漲紅得恍如鳳凰花般紅艷,看得眾人一愣一呆的。
「我們真的會殺人!」其中一人訥訥地道,只是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然而這話一出,他們似乎都因這句話而膽大了起來,很有豁出去的味道。
「拿錢來!不然我們就殺人!」二十幾個人一起叫喊起來,氣勢看起來也挺嚇人的。
左霏霏的心被他們突如而來的叫喊而緊縮一下,她有點彷徨地看著風徵詔,輕聲問:「我是不是做了什麼錯事?」
「妳現在才知道嗎?」就說人在極端的時候,會做出各種極端的事。這些人餓怕了,要殺人並不是什麼難事,只要有人開個頭,其它人就會呼應了,偏偏她就是想不通!
「那現在怎麼辦?」左霏霏此時才發現,以她一人之力要應付那麼多男人,真有些自不量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