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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東東只要一想到她匆匆忙忙趕到尹強門前時,想想臉上帶著傷且衣衫不整地抱著皮包歪坐在地上等待援助的畫面,她就恨得咬牙切齒。

  要不是怕驚動其他住戶讓想想難堪,她真想一腳踹開尹強的大門,狠狠踢他兩腳。

  男人怎麼可以倚仗先天的氣力出手打女人?

  當時她只是單純為尹強打傷想想而動怒,後來想想斷斷續續說出事情的經過,東東簡直氣得快暈厥,她萬萬沒想到真有這種性癖的男人存在,更不能接受的是,居然讓想想遇上了……

  「什麼一心一意、此情不逾?騙子!騙子!」東東惡狠狠瞪著想想床頭櫃上裝滿乾燥花瓣的瓶瓶罐罐,彷彿透過這樣的瞪視可以將尹強幹刀萬剮。

  想想聽見東東的咒罵,渾身一僵,霍地掙脫東東的懷抱,發狂地打開床頭櫃上的玻璃瓶,將花瓶裡的乾燥花用力往空中一灑;然後,她又奔到梳妝台前,狠狠撕扯另一束乾燥花。不一會兒,臥室內所有尹強送的花束已經屍橫遍野。

  想想努力張開哭紅的雙眼,看著一地殘破的「諾言」,淒涼地笑了……

  「天長地久?愛我久久?相伴永久?去他的承諾!」想想大喊,終於忍不住掩面放聲大哭。

  東東心酸地看著想想盡情發洩,等到她筋疲力竭癱坐在花海中,東東立即走向想想,再度緊緊摟住她惟一的妹妹。

  想想哭了好久,直到東向的窗戶透進微弱的亮光,晨曦緩緩篩入屋內,想想抖動的肩頭才慢慢平靜。抽噎了幾聲之後,她用乾澀的聲音一個字一個字地說道:「男人的承諾算什麼?都是手段,只是手段罷了……」

  唉!東東原本複雜的思緒更見紛亂,只能抓住想想這句哀傷的控訴:男人的承諾算什麼?

  滿室浮動的芬芳嗅不見浪漫,聞來只是更覺心酸,東東眼眶也紅了,眼淚呼應紛飛的思緒,無法抑壓地漣汩汩落下,為想想的遭遇,也因為想起陶永哲和他對杜凝恩那個備受折磨的承諾。

  男人的承諾算什麼?為什麼陶永哲的承諾偏偏又那麼重?

  陶永哲調開注視著大樓的視線,仰首望天。晴空一輪明月,映照出他凝重的神唐。

  他不覺深深呼吸了一口氣,眼光落在手裡的信封上,白淨的信封反射月華,清楚照出「嚴東東」三個字。他的指頭不自覺地輕捻信封,隔著薄薄的紙撫摸二葉松的輪廓。

  二葉松啊……

  當愛來時,請不要送我玫瑰,玫瑰凋落的花瓣讓人無法承受;請送我二葉松,當激情過去,你我仍相偎,隨風而舞落。

  自從昨天從網路上搜尋到這首短詩,他終於明白東東為什麼會送他二葉松。

  「當激情過去,你我仍相偎……」陶永哲不覺喃喃自語,然後搖頭苦笑,從鼻間逸出的氣息充滿無奈。

  怎能不感到無奈?

  對他來說,有愛人相隨,已經是今生不能希冀的奢侈美夢。他的包袱太重,怎能接受東東的二葉松?只是決定送還它,人來到這裡,心頭卻異常沉重,好似要割捨掉心上的一塊肉,那麼依戀不捨,因而讓他在樓下躊躇。

  他再深吸一口氣,不自覺握緊信封,指關節滑動著……

  「還是面對現實吧!」好不容易下定決心,才舉步,卻瞧見東東從巷口踱來。

  東東看來無精打采的,低頭信步走來。距離拉近後,更清楚看出她的雙眼浮腫,似乎疲倦至極,而飄忽的眼神輕易地洩漏了她的滿懷心事。

  陶永哲下意識地將拿著信封的手背到身後。

  東東直到看見地上投射的人影才喚回注意力,她抬起頭來,不期然地和陶永哲的眼神交接,瞬間,她的雙眸閃過驚訝,然後轉成放心的凝視。在汪洋中泅泳已久的她,終於找到可供暫憩的浮木。

  東東的嘴癟了癟,輕輕咬住下唇,一步一步慢慢走向他……

  看著東東的表情,陶永哲以為下一秒她的眼淚就要奪眶而出,但是沒有。東東已經來到他的面前,距離之近幾乎可以感受到彼此的體溫,她仰著頭,眼神一瞬也不瞬地凝著他。

  「怎了?」他低聲問。

  沒想到這一問,竟逼出了東東的兩聲抽噎,繼而「哇」地一聲嚎啕大哭,她像攀住浮木般撲向他的懷裡,死命地抱緊他,手上提著的食物透出熱度熨燙著他的後背,熱流就從這一點快速蔓延他的全身,讓他的臉忽地熱得發燙,彷彿白煙就要從頭頂冒出。

  「喂——」陶永哲渾身不自在,卻又不忍心推開痛哭的東東,只好輕拍她的肩頭,「到底怎麼了?」從來沒見過她這樣失聲痛哭。

  不問還好,一問東東更是放聲大哭,驚天動地的,弄得陶永哲開始手足無措,只能一手猛拍她的肩頭,一手無意識地搔起頭,卻因為拿著信封,將信封和頭髮摩擦得彳彳作響。

  「東東……快別哭了!」萬一驚擾到鄰居的話,搞不好人家還會以為他對她怎樣了。

  果然!兩邊的住宅紛紛探出一顆顆頭顱,頻頻往他們這邊探望。

  陶永哲無計可施,只好拉著東東的手,像牽著小孩般引她進入大樓。

  「看你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到底發生什麼事了?」他問。

  「想想……想想……」東東抽抽搭搭的。

  「想什麼?」不解!

  「想想……是我最親愛的妹妹……」

  原來想想是人名。「她怎麼了?」

  「她被欺負了……」想到想想被尹強那渾球踏蹋,東東的啜泣聲又轉強。

  「被欺負?」陶永哲一聽立即攢起眉頭,「要說說是什麼狀況嗎?」看她哭成這樣,事情一定很嚴重,她們姐妹倆一定非常需要幫助。

  「糟糕!」誰知東東答非所問,像想起什麼重要的事情,不但瞬間止住了抽噎,表情也倏地嚴肅起來,「想想還等著我回去陪她呢!她心情糟透了……」說罷,她舉舉手上的食物:「我要先回去了,不餵她吃些東西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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