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對不起,只顧著聊天,難道……你快要當爸爸?」茱莉亞震驚不已。
「不!她是我姐姐的朋友。」他斬釘截鐵的否認,瞬間鬆開她的手。
「哦!」茉莉亞恢復笑容。
「你好。」紗英強顏歡笑,可是她的心揪成一團,彷彿快被撕裂。
「她是台灣來的嗎?」
「她,她不是……她聽不懂希臘話,是個日本華僑吧?嗯,應該是吧!」
連他也不確定地看了紗英一眼,眼前狀況似乎複雜了起來,他溫吞了好半天,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解釋這個說來話長的故事。
示威隊伍已經慢慢走了,有人喊著茱莉亞的名字,要她快快歸隊,他倆話說得更急了,根本也沒時間解釋。
「我還在聖淘維尼島,你可以來找我。」
「好,我有空會去找你的,你要好好保重,」茱莉亞邊說邊回頭,看著走遠的隊伍,「很高興,真的很開心在雅典碰到你。」
「我也是,你也要好好保重。」
兩人說完又緊緊地抱在一起,互道再見,茱莉亞跑向那個屬於她的人群裡去,wind兩眼含著霧水看著遠去的茱莉亞,一直到隊伍消失在街頭。
經歷了剛剛的衝擊,兩個人各懷著心事站在警察局的台階上。
「我們回去吧!」wind大概還處在激動的情緒中回不來。
回聖淘維尼的船上,掌著舵的wind一臉開心,不停地吹著口啃,那個人,開心的時候就會吹口啃。
紗英一直鼓著雙頰,不曉得在氣什麼。
一想到他和舊情人這麼熱情地當街擁抱,她還真的有點妒嫉。
在島上住了幾個月了,卻連他的手都還沒牽到,這個木頭原來也有熱情的一面,今天總算讓她開了眼界。
一直到家,吃晚餐,紗英都沒有說話,因為今天在雅典發生的事讓她衝擊很大。
「怎麼啦!不舒服嗎?我看你從雅典回來到現在一句話都沒說。」擎風直視著她。
「沒事啦!可能是太累了。」紗英沒理由的攪拌著湯。
「對,今天跑了那麼多的地方,一定累了,那你還是早點休息吧!晚安。」
wind說完,又吹著口哨出門,留下悶悶不樂的她。
要死了,他幹嘛這麼開心呀!口哨吹了一整天都不會累的嗎?
和舊情人見面那麼開心!
搞不好就是去找她!
她要跟去看看,他玩什麼把戲!不是為了自己,是幫柴姐盯著他啊!
她下了床,拿了一件薄外套走出房門,邁著孕婦獨有的外八字走路法,往碼頭的方向走去。
在這個小島上唯一有夜生活的地方就是碼頭上的幾家小酒吧!是島上的漁民喝酒聊天的娛樂場所,wind每個晚上都不在家,一定是在酒吧裡。
她豁地推開了酒吧的門,半跑半走的到吧檯前問老酒保。
「wind呢?他人在哪裡?」
島上的人都知道有個東方女人住在wind家裡,關於她的一切都是從蘇菲奶奶那兒聽來的,平常她不太跟當地人打交道的。
所有人都停下動作,有志一同的看著她。
要不是昏暗的燈火下,滿屋子的香煙在殘影中飄渺著,她會以為連空氣也僵住。
「你找wind呀!他不在這邊,他現在應該在工地那兒。」酒糟鼻的老酒保笑咪咪地看著她。
「工地?工地在哪裡,他在那裡做什麼?」
「做啥?你自己去看看不就知道了,距離這裡不遠,在碼頭後面那條路一直走就到了。」
老酒保說完,酒吧所有的人都露出曖昧的笑容,在昏暗的光影下,氣氛挺詭異的。
工地?什麼鬼地方!
腦海裡閃過酒吧裡那些人竊笑的嘴臉,她突然想到那種地方去。
不會吧!wind應該不是這種人吧!原來島上的人稱妓院為「工地」,真是沒啥創意。
想到wind現在正窩在女人的溫柔鄉里,一副浪蕩風流的樣子她就生氣,愈氣外八走得就更,快從身後看去,還真像個胖企鵝在走路。
不過,這個地方還真不像燈紅酒綠的花街柳巷,因為只有幾盞微弱的燈,幾個男人蹲在海邊揮動著鋤頭和鐵鎚,忙碌的敲敲打打,看起來還比較像在蓋房子。
她一邊走在這個她從沒來過的地方,腳下踩著釘的整齊排列的木板道,邊走邊納悶著,看到不遠處蹲在沙灘一角揮汗挖沙的wind。
他沒有窩在溫柔鄉里,卻在這裡跟一群人在做苦工,為什麼要這樣呢?因為跟想像中的差距太大,她愣在原地看著他。
打著赤膊的上半身,用力地揮動著鏟子,汗水流淌在線條分明的肌理之間,在月光的照耀下,顯得更性感,這是紗英在他家這麼久,從來沒看過的。
還沒來得及弄清楚怎麼回事,她的眼睛突然冒出了熱氣、淚水不聽使喚地一直落下。
「你怎麼來了,不在家休息呢,怎麼啦?」
wind也被她突然的出現和莫名其妙的眼淚給弄的一頭霧水,難怪人家都說孕婦是很神經質的。
「你每天晚上不在家,原來都是在這裡工作。」她扁著嘴,帶點撒嬌的姿態。
「對呀!被你發現了?」他還擠出笑容。
「為什麼?」她臉上蒼白的可以。
「說來話長,現在一時也說不清楚,不過很快你就會知道。」他擦擦汗水。
「是為了我嗎?是不是我的負擔太重,讓你半夜還要出來兼差。」紗英自責的咬著唇。
「沒有啦!不是你想的那個樣子,真的,你相信我,我做的很開心,」他抬頭看看滿天星子,滿意地點點頭,「我看今天也差不多了,我陪你回家吧!」
wind轉身跟其他工作夥伴們打了聲招呼,說了再見,就走了。
「走呀!回家了。」他走了幾步才發現紗英還停在原地,嘴巴嘟得半天高。
見她不動,他靠近她身邊,湊近她的臉,很近很近,讓她的心跳加快了一下。
「你哭羅?」他的嗓音夾雜著憐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