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是冬瓜大人,你們這些小兔崽子都得聽我的命令。」
「不公平,那我咧?那我咧?」 南瓜子反應較慢,以為自己什麼都沒有,急得差點哭出來。
「停!誰才是老大呀?」小雀聽他們胡亂吵一通,吵得她想事情都有困難,連忙大喝一聲。
「當然是你啦,老大!」一聽小雀的咆哮聲就知大事不妙,小鬼頭們趕緊異口同聲的回答,使出他們訓練有素的馬屁功。
「那就不要得意忘形,否則哪天被人家賣了都不知道。」小雀點點他們的腦袋,口氣很無奈。「好了、好了,這筆錢也許是別人不小心留下的,先收好,不准動用。」
「不能用呀,真可惜。」 小鬼頭們一個一個唉聲歎氣的,只能幹望著銀票流口水。
小雀按了按頭疼的額角,走出寨外,朝路的盡頭望去。
姓史的,你有種,說來就來、說走就走,還沒事拿銀子砸得大伙昏頭轉向的,最好就不要再給我遇到!
第三章
「小雀,天大的好消息,福廣米行這會兒不知大發什麼善心,竟然將庫存的白米統統捐出來濟貧,咱們多派些人手去,今年冬天就不愁沒米糧了。」瘦瘦的李爺爺背了好大一袋米,雖然走路都有些不穩,還大聲嚷嚷。
「哪來這麼好的事,我長這麼大還沒聽說過。」她為了史仁斌不告而別郁卒了好幾天,終於有新鮮事發生了,也罷,去看看怎麼回事再說。
小雀長髮一甩,跳離了豹皮大椅,準備出去一探究竟。
若天底下真有那麼好的事,不拿一點,還真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沿路果真見到許多人扛著白米回家,每袋可都是沉甸甸的。
照這情況看來,福廣米行應該不是大發慈悲,而是那個勢利的老闆頭殼燒壞了,要不然怎麼可能平常比別人貴兩成的東西,這回卻拿來熱力大放送,還見者有份哩!
小雀這輩子最不相信天上會掉下來好運,結果這幾天硬是讓她碰上兩回。
上一次是那個敗家的怪人,見人就灑錢,這一次又碰上小氣老闆神經錯亂,竟為個沒撈什子鳥用的千秋萬世大善名開倉濟貧!
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再多來個幾次,若是丐幫窮不下去了,豈不是得鬧解散?
愈想愈不對勁,她加快腳步急於想知道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果不其然,福廣米行前頭擠滿了各式各樣的人,衣衫襤褸的也有,穿著華貴的也有,不過大部分都是來看熱鬧的。
老闆陳福農忙碌的站在堆積如山的白米旁邊指揮工人們分發,要不是他笑彎的兩眼一看就知道被白花花的銀子糊到,小雀可能還真以為他是個大善人。
不過,再懷疑也不能跟自己的肚子過不去。
她嬌小的身子使勁的往裡頭擠,擠得天昏地暗,也不知道方向對了沒。
好不容易擠到最前頭,無論她怎麼揮手,陳福廣那雙瞇瞇眼硬是看不見她,老是發給她前後左右的人。
忽然一袋白米從天而降,不偏不倚的掉進她的懷裡,雖然接是接住了,但這預料之外的重物還是讓她往後踉蹌了幾步。
她正待發作,一張大笑臉倏地出現在她眼前。
「抱歉啦!丟太用力了,我看你老要不到,所以……
說話的男子穿著簡單的布衣,一派輕鬆的拭著汗,他超級陽光的笑容讓她怎樣也說不出差點脫口而出的那個髒字。
「哦……謝了。」 呸呸呸!她居然向一個差點把她砸死的怪人道謝,這年頭怎麼滿街都是怪人,搞得她自己都有點不對勁了。
看她有些猶豫,他還不知死活的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這袋米不要錢的,你可以安心的帶走,我想它夠你小小的肚子吃上一年半載啦!」
小雀的臉瞬間垮下來。這個笨蛋還真樂觀,誰家裡只有一個人呀,更何況她要顧的是整個丐幫,才不像他想的那麼簡單哩!
「不用太感激啦!受惠的人很多,又不是只有你一個,回去偷偷笑就好。」
「你……」小雀看著他爽朗過頭的笑臉,突然懷念起一個人,她竟懷念起史仁斌的酷臉。
雖然太酷和太愛笑都不太正常,不過,比起來還是酷臉好一些,至少不會讓她有像現在一般想逃跑的衝動。
「好吧!看在我們還蠻對盤的分上,告訴你一個秘密。」他忽地湊近。
「什麼?」誰和他對盤來著?
「其實這開倉濟貧不是陳老闆的意思,而是華龍幫的幫主及楚爺高價買下了福廣米行,並吩咐老闆請人手來協助這次的義行。」 他比手劃腳的,似乎覺得與有榮焉。
「哦?」華龍幫耶!在江湖上響噹噹的大幫,久聞其武功事業的輝煌名聲,但,什麼時候開始做起慈善事業了?
「別太驚訝,我說的可是真的。瞧,他們現在可正坐在裡頭喝茶聊天嗑瓜子呢!」
小雀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片人牆,他說的幫主和什麼爺的,可是連個鬼影子都瞧不著。
也罷,那麼尊貴的人可不是像她這種小乞丐有榮幸見著的,若真見到了,恐怕得減幾年陽壽呢,趕緊叫別的小乞丐來幫忙領米才是要緊的事。
「耶?你不看看嗎?」 見她背起米袋準備要走,他連忙叫住她。
「不看了,替我謝他一聲。」
「你……行嗎?要不要我幫忙?」見她瘦小,他忍不住同情心大發。
「別小看我,這點東西還難不倒我。」
「喂,你叫什麼名字?好歹相識一場,告訴我吧!」眼看她就要走出他的視線範圍,他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大喊。
「叫我小雀就好了。」 不過,咱們此生應該不會再相見了吧!她似乎不太需要這種怪人朋友。
「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再不好好工作,可是會被老闆開除的!」 小雀清脆的笑聲傳來。嗯!今天收穫頗豐,等會再上市集撿些菜葉就更好了。
「誰敢開除我,開什麼玩笑……」他把擦完汗的布巾一甩,嘟噥著轉身進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