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這個可惡的男人不僅毀了她珍貴的禮服,還罵她是沒氣質的「恰查某」,這口氣教她如何嚥得下去?
此刻於芯漾心中的怒火可說是燃到最高點,她狠狠瞪了秦劭丞一眼,不假思索抬起右腳,細長的高跟鞋鞋跟準確無誤地往秦劭丞無辜的左腳猛力踩下去。
「啊——」空氣中頓時響起一聲極其慘烈的呻吟。
報復得逞的於芯漾對著痛得蹲下身抱住左腳的秦劭丞吐了吐丁香小舌,得意地笑說:「痛死活該,臭男人!」
無視於週遭圍觀群眾驚愕與好奇的眼光,於芯漾連跑帶跳地飛快離開事發現場。
秦劭丞忍著痛楚勉強站起身,舉步朝大廳方向追趕而去。但放眼望去,大廳裡哪裡還有那名潑辣女子的蹤影?他氣悶地低咒了一聲,「Shift!要是再讓我遇到,絕不輕饒你!」
說也奇怪,自從那天在空中花園與他相遇後,於芯漾便不由自主地老是想起他;縱使他的無禮與高傲讓她印象壞到了極點,但不可否認的是,他那張俊挺且男人味十足的臉龐、仿若潭水般深邃的黑眸,還有身上散發出有如王者般的尊貴氣質,實在無法讓人不動心。
那次的奇遇令尚未經歷過男女情愛的於芯漾,首度嘗到了情牽與相思的滋味。
唉!於芯漾煩躁地歎了口氣,卻惹來於致遠的注意。
「我說女兒啊,你年紀輕輕的幹嘛學老人家哀聲歎氣的?你母親過世得早,你可能有些女孩家的心事不方便跟老爸說,但老是悶在心裡可是會得憂鬱症的,所以有什麼話不妨跟老爸說,也多個商量的對象嘛!」
於致遠一向相當寵愛這個自小便沒有母親的寶貝女兒。
「老爸,我沒事啦!只不過又濕又熱的天氣讓我有點心浮氣躁罷了!」於芯漾隨便找了個借口。
「對了,那天你幹嘛無緣無故把我從宴會上硬拖離開?害得老爸連跟那些大人物說應酬話的機會都沒有,更甭提什麼商業契機了!」一思及此,於致遠就萬分懊惱。
聽到於致遠這麼說,於芯漾更覺心煩意亂;她決走出去外面透透氣,理清一下混亂無章的思緒。
「老爸,我帶福樂出去遛一遛,晚飯前就回來。」於芯漾隨意交代了一下,拎起包包、牽著愛犬就快步往門外走去。
二十分鐘後,於芯漾已然身處在熙來攘往的東區街頭。她抬起頭望了望矗立在忠孝東路上的SOGO百貨,想也不想地就往裡頭快步邁去……
禮拜四的午後本該是秦劭丞窩在放映室裡審閱廣告設計短片的時間,然而此刻的他卻因拗不過女友羅凱琳的「纏功」,只得百般無奈地陪著她在擁擠吵雜的百貨公司裡閒逛,這對於向來喜好遊山玩水、擁抱大自然的他來說無疑是種懲罰,他此時心中的不耐可想而知。
他真搞不懂女人為什麼那麼喜好漫無目的地逛街,尤其是愛死了試穿這檔子事,不論是衣服、鞋子、長褲還是短裙,只要是店員趨前推銷的,羅凱琳一概來者不拒。
此時,花枝招展的她正喜孜孜地試穿著今夏最新款的鵝黃色雪紡紗洋裝而他只能捺住性子勉為其難地坐在一旁靜候。
唉!誰教自己當初年少無知,聽信朋友讒言,才會弄了這麼一個肚子裡沒裝半點墨水的花瓶擺在身邊,不但得出錢替她購置名牌衣服、鞋子和皮包,三不五時還得抽空陪她到處閒晃……秦劭丞深深地歎了口氣。
驀地,他的耳裡傳人一個如銀鈴般沁人心脾的嬌喊聲,吸引了他全副的注意力。
「停下來,別再跑了!」
就在秦劭丞好奇地循著聲源欲探究竟時,突然被不知從何處冒出來的小狗絆了一下,這時追著狗兒而來的於芯漾手中握著的霜淇淋,恰巧不偏不倚地正中秦劭丞的名牌襯衫。
秦劭丞擰緊兩道濃眉。該死!今天還真是倒了八輩子的楣!他作勢欲從西裝褲口袋裡拿出紙巾擦拭時,眼前已然伸出一隻纖纖玉手,遞給他一條乾淨的粉色手帕。
「真是對不起,先生。」於芯漾滿臉歉意地輕拭著襯衫上那一大塊污演。
隨著於芯漾輕柔細膩的動作,秦劭丞的心湖泛起了陣陣漣漪,直到她停止擦拭的舉動,他仍依戀著她的那份溫柔,久久無法自己。
秦劭丞連忙收拾起心中反常的遐想,粗略地整理一下衣著後,才定眼望著佇立在眼前的女子。
原本想出言斥責一下這個冒失鬼,抒發一下壓抑在胸口甚久的悶氣,怎料在兩對眼眸交會的那一剎那,火冒三丈的怒氣瞬間因過度的驚訝而平空消失。
「你不是那天在花園裡的那個——」兩人不約而同地指著對方的臉失聲喊道。
未施脂粉的白嫩臉蛋上掛著一雙靈活烏黑的大眼睛,縷縷飄逸的長髮輕瀉而下,略微豐腴的唇瓣綴上了淡淡的粉色唇膏,有如出水芙蓉般清雅、動人。
沒錯!她就是那天「麼壽」地用高跟鞋踩他、害得他差點殘廢的凶女人!
「真巧!還是老天有眼,讓我不費吹灰之力就找到了你,要不然我腿瘸了還真不知該找誰負責呢!」
秦劭丞身上不容置喙的霸氣令於芯漾有些招架不住,她藉著輕咳的動作企圖增強自己膽怯的氣勢。
「真是奇了!我沒見過腿瘸了的人還能健步如飛地逛大街的!對了,你好像還沒賠給我禮服的錢,我想我們應該再也沒有碰面的機會了,不如你現在就把錢賠給我,我倒是可以考慮『大人不記小人過』,既往不咎!」於芯漾一雙飽含怒氣的水眸無畏地瞪視著秦劭丞。
「像你這麼凶悍的女人,我還從沒見識過哩!」秦劭丞深不可測的眸子緊緊揪著於芯漾。「女人家如此潑辣,當心嫁不出去哦!」
於芯漾不甘示弱地反擊,「我的終身大事還輪不到你來費心!喂,禮服的錢你到底賠不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