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事等一下說。"輕聲說了一句,不顧他吃驚的表情,季呈抱著若泉走向她在二樓的房間。輕輕地把她放到床上,若泉嚶嚀了一聲,把自己的頭埋入枕頭裡。
看著她孩子氣的樣子,季呈寵愛地笑了笑,站起來替她把被子蓋好準備離開,卻發現若泉的手緊緊地抓著他的衣擺不放。不忍心吵到她,季呈再度在床沿坐下,看著她沉睡的臉。
睡著的她雖然不同於醒著時的活潑,但還是一樣讓人捨不得把視線從她的身上移開。專在地看著她,手忍不住輕撫過她粉嫩的臉頰,停在如櫻桃般的唇瓣上。憑著一股衝動,他俯身在她的紅唇上覆上自己的。
她身上傳過來的馨香正誘惑著他,讓舌尖輕輕地描繪著她的唇形,他喜歡極了這種感覺。艾倫一進房間看到的就是這一幕。
因為季呈實在在樓上待太久了,他忍不住上來看看究竟發生什麼事,誰知道一推開輕掩的房門,看到的竟然是太陽真打從西邊出來他也不敢相信的事!橫看豎看他都不相信眼前這個動作輕柔多情的男人竟然是他認識多年的上司兼朋友!
季呈被忽然闖進來的艾倫嚇了一跳,他迅速起身,不悅地示意已經在門口呆掉的男人到他的書房去等他。伸出手小心地拉開依然抓住他衣服的小手,又看了她一眼,季呈才轉身關上房門離開。
"找我到底有什麼事?"走進書房,他不悅地看向倚在窗邊的艾倫。
艾倫回過頭來。"是泛爾的那件Case,你今天沒來公司,我只好到這裡來拿你的簽名了。""你明明知道這種事不需要我親自處理。"瞥了他一眼,接過文件,季呈開始批閱。還真以為他不知道艾倫心裡在想什麼?
"八成是奇怪我今天沒去公司,想來看我的'新生活'?"他邊將簽了名的文件交還給艾倫,邊說道。"當我不夠認識你啊?"
艾倫接過文件,心虛地笑了笑。"別這樣,你知道,認識你這麼久,也當了這麼久的朋友,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你。"挑了挑眉,季呈不願意發表任何看法。
艾倫走到櫃子前拿出葡萄酒替自己和季呈各倒了一杯。
"不過這樣也好,你一直都承擔著整個陸氏企業的營運壓力,從來就沒真正擁有過自己的生活。""你今天是怎麼了,話特別多?"哪時變成三姑六婆了?
"我只是關心你。"不理會他的反應,艾倫接下去說道:"我有時候還在懷疑你到底是工作過了頭還是根本就有怪癖,從來不看女人一眼。不過看到你今天這個樣子我放心多了,如果陳若泉是屬於你的那個女孩,我真的很替你高興。"
"我跟過去沒什麼不同。"季呈反駁。"她只是我用來擋掉麻煩的工具,我跟她只是合約的關係。"他固執地說道,雖然心裡有個聲音告訴他似乎並不是這麼一回事。"是這樣嗎?"
"只是這樣。"他堅持。
艾倫看著老友,要不是他從學生時代就認識他,知道他的生活背景,不然他還真的會搞不懂季呈的心裡到底在想什麼。"你自己摸摸良心想想吧,"他說。"只是合約關係,向來天天到公司報到的你,需要自動放自己一天假只為了陪她嗎?如果只是合約關係,你會那樣照顧她不假他人之手嗎?剛剛我不小心看到的那一幕代表了什麼,你自己最清楚!"
季呈沉默不語。
看來他這個商場的老手只是情場上的初學者。
艾倫能點醒的也就只有這樣了,剩下的就只能讓他自己去感覺、去思考。喝掉手中的葡萄酒,他決定讓季呈自己去想一想。"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了,也不早了,我先回去了。"剛走出門口,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他又折返回來。
"還有什麼事?"被他說得心煩意亂,季呈不悅地問道。
"你要我們查的那個女孩今天收到一些消息,"艾倫說道。"她舊家的街坊鄰居都說她在父母過世後就搬離那裡了。""然後呢?"他都快忘了有這回事了。
"資料就只有這些,"艾倫聳聳肩,"有新的消息會再告訴你。"說完就逕自走出房間,留下在書房裡獨自思考的季呈。看著窗外的樹影在月光的照射和微風的輕撫下搖曳,他跟她只是純粹的合約關係,不是?他這樣告訴自己。會選上她也只是因為覺得她容易相處,而且不像那些被寵壞了的千金們總有一股仗勢凌人的驕縱態度。想起了她那張玉雕似的容顏,他不否認她有著出眾的容貌。
若泉很直接,也沒什麼心機,他每天都得面對著商界不止歇的爾虞我詐,稍微一個不小心可能就會讓公司損失慘重,相較起來,和若泉的相處就顯得簡單、輕鬆多了。想起第一次見面她那破口大罵的樣子,他忍不住笑了。
哇啦啦連珠炮似的罵了一大串,相信這種事只有她做得出來。
看到書桌上小時候和父母出遊時的合照,是第一次也是惟一的一次吧?今天和她在咖啡店裡的對話,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告訴她他願意陪著她,但是同樣的情景再發生一次,他相信他還是會說出同樣的話。
她一路成長的堅強和勇敢似乎在跟他心底的過往一同共嗚,讓他忍不住想保護她、照顧她。一回神,季呈發現自己的嘴角帶著微笑。
是因為她嗎?
或許許如艾倫說的,他對她不單只是合約的關係,或者是,合約只是他當時用來掩飾自己心中真正感覺的工具?
這會是愛嗎?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喜歡聽著她說的一字一句,即使言不及義,他還是喜歡看著她說話時那表情豐富的樣子,他喜歡逗得若泉沒辦法回嘴時那氣得冒火又拿他沒辦法的樣子。
輕搖著杯子裡的葡萄酒,他想起若泉熟睡的臉龐和她的櫻唇,他忘不了輕觸到她雙唇時心裡的悸動。那是一種想將她佔為己有的衝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