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人放聲暢談,方紫紗越聽越不是滋味,立即從座位上站起,拿起劍便往外頭疾走而去。
「夢中人,你要去哪裡?」張百浪此時也顧不得吃了,他拍拍巧巧說:「你方姐姐心情又不好了,咱們快跟過去瞧瞧。」
「我……我還沒吃飽啊……」
「算了,你就自己慢慢吃,我不等你了。」
看著方姐姐和小師父相繼離開,巧巧只好忍痛割「肉」,將雞腿硬是往桌上一丟,飛快地朝兩人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第四章
當方紫紗到達花滿樓的門口時,只見一些湊熱鬧的百姓在門外東張西望,所幸,有官差們在外頭擋著,才使得現場秩序得以控制得宜。
忤作正在裡頭查驗屍體,在這些姑娘的頸子上,統統都留有一些小齒痕,依照推斷,應該是一些諸如蛇蟲類的咬痕才是。
「真是慘不忍睹啊,如花似玉的姑娘們就這樣全死在花廳……「一名站在方紫紗身邊的大嬸,發出一聲長長的感歎。
聽到這樣的話,方紫紗心情更是惡劣到了極點,她將所有的氣全都發洩在一旁的張百浪身上。
「一定是血麒麟所為,我就說那種人一定要一劍殺了他,你偏偏不信,這下可好,無端端害死這麼多無辜的生命。」一想到以前一同生活的姐妹們,全都慘遭不測,方紫紗的心裡就一陣刺痛。
無端成為箭靶,張百浪一時還反應不過來,過了半晌才回應道:「這種事你怎能全怪到我頭上,你是氣昏了不成?」
「我氣昏了?當時要不是你一直在旁邊嘮嘮叨叨,也不會讓血麒麟有機可乘,這不怪你要怪誰?」方紫紗的情緒頓時全部爆了開來,劈頭就是朝著張百浪一頓痛罵。
「怪我?我說夢中人,你要找個人出氣,也不該找我吧,別忘了,當時他還放出毒蜥蜴要傷害你,要不是我發現得早,恐怕那時候死的人就是你。」
「原來你一直把這個恩情放在心上,張百浪,我真是看錯你了!」方紫紗氣得滿臉通紅,沒想到他還會說出這種討人情的話來。
「我不是在跟你討人情,我是要你明白,今天血麒麟會來花滿樓尋仇,也許是因為他來此看不到你,才會下此毒手。」
「你用不著跟我說那麼多,總之,以後我不會再讓你來幫我了。」性格一向剛烈的方紫紗,說出來的話可是說到做到。
「夢中人,你說話不能這……唉喲,你說話就說話,踩我的腳做什麼?」在毫無防備下被用力踩一腳的張百浪,痛得低喊。
一旁的巧巧這下卻反常似的,一句話也不說。
「丫頭,你不會幫小師父說句話嗎?」
「清官難斷家務事,我才不趟這渾水。」她聰明地回了一句。
「你說這什麼話,你還有沒有一點點師徒之情啊?」
「那你懂不懂得一點女人心啊,當一個女人正在氣頭上的時候,她要是覺得烏鴉是白的,你也要說是白的,你懂不懂啊?」這句話的意思就是,要懂得哄女人,千萬別在對方心情惡劣時,還與她強辯不休。
巧巧的這一席話,讓張百浪當場咋舌,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竟就這麼懂得女人心了。
「是這樣啊……」他一副小生受教的模樣。
「如果你已經瞭解的話,那就要趕緊去挽回你的頹勢啊,否則,方姐姐對你的氣一直消不下去,到時就算你跪在她面前,她也不會原諒你了。」這是她的一點點忠告。
「頹勢?什麼頹勢?」
「沒看到方姐姐現在正在跟一個穿著藍袍的男子說話,你還愣在這裡做什麼,快點過去呀!」
藍袍的男子?
經巧巧一提醒,張百浪這下才曉得,方紫紗已經離開他身邊有一段時間了,循著巧巧所指的方向看過去,在前頭不遠處,方紫紗正跟一位藍袍男子說話,從兩人互動關係良好看來,這男人肯定是她的舊識。
當他一靠過去時,兩人之間的對談霎時停止,張百浪看到這樣的狀況,心裡頭的那份疑慮,更是加深了不少。
「請問這位公子有什麼事嗎?」藍袍男子問道。
「這句話應該是我先問你吧,不知你尊姓大名,哪裡人氏,和這位方姑娘有什麼關係?」
對方長得英挺高大,器宇軒昂,這對張百浪而言,的確可稱得上是一位勁敵。
「他是杭州府的府尹,叫作趙駒,江西南昌人氏,跟我們方家是世交,這樣解說夠清楚了嗎?」方紫紗替他回答。但她那對趙駒的熟稔讓張百浪直犯嘀咕。
「原以為來個拜佛的,沒想到卻來個拆廟的……」即使張百浪說話的聲音極小,但方紫紗還是隱約地聽見了。
「你在說什麼?」
「沒什麼,我是說怎麼這麼湊巧,會在他鄉遇故知。」本以為不過是來幫夢中人一臂之力的,卻萬萬沒料到,竟來個情敵。
萬一真是這樣,那情況可就不妙了……
「不知兄台如何稱呼?」趙駒拱手作揖,恭敬應對。
「我啊,我就是大唐新科探花,人稱瀟灑多情,才情並茂,右能拿筆,左能揮劍的張百浪,也是皇上倚為肱股的殿前護衛,不知這樣解釋,趙府尹可知否?」
他拉拉雜雜將自己介紹了一長串,無非是要讓對方知道,要他別門縫裡看人——把英雄給看扁了。
趙駒豈會不知他是故意在他面前炫耀他的長才,但是張百浪這麼做,反倒讓他想起一則趣聞。
「哦,我想起來了,去年皇上曾舉辦一場賞菊大會,聽說探花郎當場向詩仙李白下戰帖,並請所有的大臣們以菊花放在誰的籃子裡多,就算誰獲勝。」趙駒越說越順口,聽得張百浪的臉是一陣青一陣白。「當時皇上以黃菊、明月、美人、醇酒為題,要兩人做一首七言絕句,最後聽說探花郎的籃子裡,只有寥寥數朵,情況可說是慘不忍睹啊!」
這、已經是陳年的老瘡疤,沒想到這姓趙的傢伙還記得這麼清楚,特別是當著方紫紗的面煎說,更是讓他羞得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