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多睡會兒,我會叫你起來用午膳。」
她柔順地躺下,口裡仍說著:「恩公,你還是快回長安吧!別為我擔心了,我保證會好好待在房裡,一步也不踏出去。」
符焌臉上漾起溫煦笑容,對她更加愛憐、疼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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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嬸凝視床上嬌弱的人兒,她真是惹人憐愛呀!難怪大少爺將她置於寢居不讓眾人瞧——眼,嘖!真是小氣!
在她的嘀咕聲中,華巧兒緩緩甦醒。
「巧兒姑娘。」
咦,女人的聲音?!華巧兒雙眸暴睜驚跳起身,瞪著站在床邊的老婦人。
「你……是誰?」俏臉上寫滿了恐懼。
「我是王嬸,別怕啊。」王嬸對她慈祥一笑。
「你就是王嬸?」華巧兒艱澀出聲問道,見王嬸頷首才放鬆心神。
「來,我幫你梳頭。」
華巧兒依言坐在銅鐘上前,王嬸笑著為她打扮。
「姑娘真的好美,精緻的臉龐加上弱不禁風的體態,看起來就像瑤池仙子。」說到這裡,王嬸突然用力搖頭,「不行!你得養胖點,否則會被大少爺欺負死喲。」
華巧兒靈秀的臉蛋微紅,「恩公很好,不會欺負我。」
王嬸微微一笑,「我去廚房端雞湯,馬上回來。」
第三章
長安
「爹,突厥可汗的胞弟覬覦王位已久,應該可以好好利用他。」符焌建議道。
「你有什麼計劃?」
符焌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他。
「這……蘭若郡主?」符晉有些驚訝,看著兒子要他解釋。
「面聖之後再決定。」符焌老神在在,似乎皇上的反應也在他預料之中。
「她肯定恨死你了。」
符焌撇撇嘴,「恨就恨吧,誰教她纏我纏得煩死人了,派她去邊疆或許會安靜點。」
「唉,惹到你這煞星,鐵定沒有好下場,看來天底下沒有人管得了你。」符晉責備的語氣中帶著疼愛。
「嘿嘿嘿。」符焌乾笑數聲。「好啦,我要走了。」
「回來不到半天就要走,若讓你娘知道了,肯定剝你的皮。」符晉原是有些納悶,但不一會兒就想通了,「聽說你金屋藏嬌?」
「是又如何?」符焌大方的承認。
「如果是好姑娘就快娶進門。」符晉意味深長的凝視他,「光擺在那畢竟不妥,小心流言中傷人家姑娘。」
「這我知道。先走了。」話一說完,符焌快速離去。
想不到符焌也有匆匆忙忙的一天,真是難得呀!符晉瞇眼笑著,再過不久就有孫子可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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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焌快馬加鞭趕回別苑,碰巧在長廊上遇見王嬸。
「大少爺,你可回來了。」
「巧兒呢?她還好嗎?」
「唉,巧兒姑娘每天都睡不安穩,只要睜開眼就詢問你什麼時候回來……喂,大少爺,等一等,我還未說完哩。」見他要走,王嬸急忙拉住他。
「還有什麼事?」符焌急著見心上人,語氣頗顯不耐煩。
「大少爺,我覺得巧兒姑娘似乎曾受過什麼嚴重的驚嚇。」接著王嫂說出華巧兒初次見到她時的奇怪反應,符焌越聽臉色越難看。
「謝謝王嬸,我知道了。」
話聲方落,符焌便往華巧兒的房間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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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斜,微風輕拂,美人半合眼斜倚在窗欞邊,若非傳來淡淡歎息聲,必定會誤認為是畫中人。
她為何煩心?
符焌走到她身後,拿著梳子為她梳理髮絲。
「王嬸,恩公還沒回來嗎?」華巧兒幽怨的語調似有無限的心事。
她話中的思念之情令他欣喜,但她「恩公」兩字令他不悅。
「我早就回來了。」
華巧兒猛然一驚,怔愕過後是驚喜。
「不是要去十天嗎?怎麼六天就回來了?」
「還不是你的歎息聲把我給歎回來的。」符焌目光在她臉龐上梭巡,「怎麼瘦了這麼多?臉色也變得蒼白,晚上睡不安穩嗎?」
「我一合上眼就會作惡夢。」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惡夢必有來源。但符焌知道此時不是追問的好時機。
「我請人熬點安神的藥。」他隨即喚來下人交代。
華巧兒注視著他的背影,該不該告訴他她好想去見爹爹呢?唉!她在心裡輕歎一聲。
「你在想什麼?」符焌在她身旁坐下,她那副心神不寧的模樣瞞不了任何人。
華巧兒思索半晌,最後決定還是不要說。
「恩公來回奔波很累了,還是先去休息吧。」她不忍心見他神情疲憊。
「等你睡著我才能安心去休息。」符焌很不高興她仍隱瞞心事,但對於她的關心卻有更多的欣喜。
在他的陪伴下,她安穩入眠,直到隔天清晨才醒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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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巧兒難耐思親之情,決定要再次偷溜出去。
她打開窗戶,攀上窗台準備跳下去。
倏地,一雙鐵臂攬住她的腰。
原來符焌習慣早起,以往這個時辰都會來探望沉睡中的華巧兒,只是她不知情而已。
「你想去哪裡?」符焌惱怒她想出門為何不告訴他一聲,而且還不顧危險的爬窗戶。
「我……」第一次見他臉色如此難看,華巧兒頓時不知所措。
「還不快說!」他真的生氣了。
華巧兒被嚇得抖了一下,淚珠在眼眶裡打轉。
「對不起,別哭了。」見到她的眼淚,再硬的心腸也軟下來。
「我只是想去……」想起父親她心裡越發難過。
符焌心疼地將她摟在懷裡安撫,等她情緒稍微平復才出聲。
「我有事要去軍營一趟,你就多睡會兒,等我回來我們再好好談。」他心裡另有計劃,所以不再催促她出心事。
華巧兒點頭,待他離去後,她又走向窗戶,這回順利地溜到後院小門,望了望四周,確定沒人後才迅速離開。
佇立暗處的符焌握緊拳頭,騎著馬遠隨於後。
華巧兒躲在街角觀望,隨後小心翼翼走向某間民宅的後門。
才走近門邊,她便聽見熟悉的聲音——
「死老頭!還不快起床!」
這斥責聲令她渾身一顫,隨即轉身狂奔。
來到郊外,她放慢腳步環無人的四周,突然軟坐在草地放聲痛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