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地,老太太雙瞳圓睜,像完全變了個人似的說:「避開彩虹!避開彩虹!」話畢立即恢復慣有的冷靜,好像先前所說的「囈語」是異靈附身所致。
「宮女士,你還好嗎?」紀曼菲深邃的眼寫盡了關心與不解。
「我沒事,孩子。」她猶如從鬼門關走了一遭,疲憊地吸了一口花茶,呼吸也平緩了許多。「這股邪惡的力量持續地在發酵,孩子,你們必須避開彩虹,知道嗎?」
「彩虹?什麼樣的彩虹?天上的,還是類似彩虹的東西?」紀曼菲背脊倏地一涼,卻寧可信其有,因為宮晨曦驚悸的眼神,絕對不是裝的。
「孩子,我不清楚,只知道你們必須避開它。」宮晨曦蹎躓地站了起來,險些跌倒,須臾間彷彿老了二十歲。
「媽——」沙克洛夫見狀,到口的嘲諷又吞了回去。
母親這些年硬朗地足以讓年輕人向她求教養生之道,他從未見過她這麼「逃避現實」。如今竟為這水晶球發出的信息,擊潰了她多年的樂觀與不畏,這反倒教他感到不安。
「媽,你先回房休息。放心吧,沒有人可以擊倒你兒子的,因為鬼也怕惡人!」為了母親,也為了擺脫這一連串夢魔,他寧願變為萬惡之魔,教鬼見了他都得匍匐跪拜,臣服在他的腳下!
宮晨暖笑了,「好,很好。好好保護曼菲,你們可是同舟一命。」
「我扶你。」紀曼菲立即上前。
「不用,我很好。」宮晨曦輕輕地拍了拍紀曼菲的柔美,慈母的笑暖暖照進她的心窩。
紀曼菲突然好想回紐約,回到母親身邊。
「你也回房休息吧。」沙克洛夫幽幽道。
他得好好想一想,他不要再讓任何人為他而死!
尤其是女人——心愛的女人!
第七章
傷害往往是不經意中造成的,卻也最傷人!
沙克洛夫獨對暗夜,久久不能成眠。
憶及先前以來他對紀曼菲的態度,用過分兩個字來形容一點兒也不為過。
翻開被褥,他跳下床,決定向紀曼菲道歉。
一身輕便的他鼓足勇氣來到紀曼菲的房門外,猶豫再三才輕輕地敲著她的房門,「紀——曼菲,你睡了嗎?」
昏暗的長廊只有他濃濃的鼻息聲,什麼也聽不見。
這麼晚了,也許她睡了。
才打算轉身回房,卻瞥見先前被他輕敲的房門竟自動微微開啟……
不對!松防的神經立時繃緊,「曼菲,你睡了嗎?」
房門越開越大,室內漆黑一片,依舊沒有半點聲響。
他哪還顧得了紳士風度,大步地跨了進去,「曼菲,你還好嗎?」
還是沒有人回答!
啪地!他打開了臥房的燈,晶澄的燈光倏地照亮這間帶有女人香的客房,卻不見佳人芳蹤!
難道……那隱在黑暗角落的兇手已經登堂入室,帶走了紀曼菲?
不!
激狂的心痛,有如超級龍捲風,立時席捲他僅存的理智,不顧深夜是否會擾人清眠,他衝向一樓,扯開嗓門大叫:「曼菲?曼菲?」
「發生了什麼事?洛夫?」宮晨曦穿著晨樓從臥室走了出來。
管家傑克也衣衫不整地跑向沙克洛夫,「大少爺。有什麼事嗎?」
「紀小姐她不見了!」驚悚的面容說明了他的擔憂。
自從接二連三發生命案後,他們家的保全系統已改裝為最精密的聲控系統,除非自己人動手關閉它,否則,就算神偷也得花上幾個小時,才能破解密碼入內。
再說,他們這棟古堡深入半山腰,有心人若想潛入,在山下就會被監控系統偵測到,意圖長驅直入談何容易!
那她會去哪裡?
「你們留在這裡,我出去找。傑克,十分鐘後,我若沒有進屋,你立刻報警!」沙克洛夫命令後,倏如一陣旋風呼嘯而去。
宮晨曦瞧著兒子匆匆飛奔的背影,本想喊住他,卻臨時改變主意,「傑克,待會兒告訴少爺,紀小姐去花園散步了。」
看來兒子這次是真的動了凡心!
太好了!不枉她這半年這麼費心地寫傳真給紀曼菲。
※※※
為了尋找真相的紀曼菲,壓根沒有料到沙克洛夫會因良心不安,半夜發了瘋似的尋找自己。
她一個人頂著月光,重新回到巨門深鎖的玫瑰園門外,衷心希望借此打開這一連串的弔詭事件。
巨鎖在她認真的翻動下,發出鏗鏘聲響,雖已�蛈p廢鐵,單憑一已之力想扳開它還真不是件容易的事,忽地,她從頸間的項鏈上取出一把尖針狀的髮飾,鑽入鑰匙孔中……
霧濃的暗夜,紀曼菲那纖細的黑色身影遠遠望去宛若夜盜,立刻激怒了聞聲趕來迎救她的沙克洛夫,「你在做什麼?」
「啊!」紀曼菲低呼一聲,尖狀髮飾也應聲落地,
她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迎向他責備的目光。
「我說的話,你沒聽進去是不是?!」那殺傷力十足的炮聲,劃空射來。
「我……」她相信現在惟一能做的就是降低音量,以免再度激怒他。
「好奇心太重,有時是會害死一個人,你難道不懂?!」狂哮的怒嚷仍無法平息他的震怒。
「我知道自己這麼做不對,但你說話也犯不著這麼沖。」紀曼菲終於對上他盛怒的容顏。
「做錯事還有理由可說!」他再次數落。
「夠了,沙克洛夫先生,我只是想找出你母親口中的隱喻,我不願一直處在挨打的地位,讓真相水落石出的最根本方法就是回到原點!既然這裡是你三任前妻遇難的地方,就該從這裡著手。」怒火在燒,卻陰不斷她追求真相的心。
沙克洛夫的臉一下子刷白。
她怎麼知道他的事?
烙痕被揭開的剎那,痛是在所難免。
「誰告訴你這些事的?你還知道些什麼?」反擊有時是自我保護的方法之一,他不願軟弱的縮在角落任人挖鑿。
「你在怕什麼?我只是自救,處在黑暗中的兇手,不也多次欲置我於死地?」她直言不諱地點出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