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唉……」華語蝶才歎完氣就隨即垮下臉來。
她無奈地發現自己近來歎氣的次數比她往年所加起來的還要多出數倍。
連續失眠數日的她頂著精神不濟的憔悴樣,瞠大雙眼怒瞪著玻璃門外高掛在天空中 神采奕奕的太陽公公——擺明了就是在遷怒。
瞪過頭,華語蝶頓覺雙眼一陣乾澀,於是用力地眨眨眼睛,企圖擠出幾滴淚液來濡 濕雙眼。
「這麼想我嗎?一見到我就猛拋媚眼。」奧克韓森大步跨進花店。
「我是想測試看看用眼睛能不能夾死蒼蠅,省得被它們嗡嗡嗡的叫聲煩死。」華語 蝶沒好氣地嘲諷道。
「蒼蠅?在哪裡?我怎麼都沒看見?」
「我眼前不就有一隻嗎?」她瞧他眼神就像他真的是只惹人厭的蒼蠅。
「你太傷人了。」他撩起她的髮絲把玩著。
「少動手動腳。」她不留情地拍開他的手。
「別忘了……」他渾身迸發著駭人的氣勢,單手挑起她的下頷逼她直視他,碧綠的 眸中有著不住竄動的火焰,像是要衝出眼眶將她活活吞噬。
「我沒忘!」她雖然被他嚇得猛嚥口水,卻仍不甘心地鼓漲雙頰、瞠大雙目,再一 次拍掉他的手。
「我喜歡晚上的你。」索到承諾的奧克韓森放柔語氣,眼神帶笑。
「當然嘍,特別好騙嘛!」她恨死自己了!竟一失「言」成千古恨。
奧克韓森聞言失笑,然後不動聲色地企圖由她背後將她圈進懷中,卻被她機靈地側 身閃過。
「你希望我碰你,還是要我背著你找其他的女人溫存?」他瞇著眼警告她。
「我……我……」她挫敗地支吾著。
「這才乖。」警告奏效的奧克韓森得意地將華語蝶摟進懷中,俯下身在她的頸肩灑 下無數細吻。
「看你整天游手好閒地晃來晃去,你到底有沒有正當職業?」華語蝶扭動身體,轉 移他注意力。「先說好,我對紈子弟沒興趣,更沒興趣養男人。」
「沒工作我哪來的錢每天買花送你?」他怎麼也沒料到她對自己的評語竟是如此的 低,於是懲罰性地在她的頸子輕嚙一口。
「別鬧了。」她用力推開他,然後將他由上到下全身仔細地瀏覽了一番。「你的工 作時間很自由嗎?」
「是挺自由的。」他被她異常的眼光盯得頗不自在。
「大部分的時間都在夜間嗎?」她皺起秀氣的眉峰開始想歪。
「可以這麼說。」他經常需要加班到很晚,尤其剛認識她的那陣子他更是經常在晚 上工作;即使是休假的現在,他偶爾也需要在夜間處理一些由英國傳來的急件。
「薪水很高嗎?」她的臉色愈來愈難看。
「出乎你想像的高。」
「別再做了,我無法接受你的職業。」瞧他那副樣,簡直連羞恥心都沒有,實在有 夠沒品。
「為什麼?」這下子換他錯愕了。
「你到底有沒有羞恥心呀?連當個牛郎都可以那麼得意!」華語蝶不屑嗤道。
「牛郎?」那又是什麼動物呀?
「對,講好聽一點就叫男公關。」見他不否認,她更火了。
「男公關?」見她一臉鄙夷地點頭,奧克韓森明白一定有哪裡不對勁。可他實在想 不出來哪裡有問題,畢竟每間大公司不都需要那種人才嗎?他實在想不通她為什麼那麼 排斥那種職業。
「再好聽一點就叫少爺。」她還以為他聽上癮了才一直復誦那些名詞。
「少爺?希望你的意思不會是我所想的那樣。」他終於聽出端倪,瞭解她語氣中輕 鄙的含意,所以他的目光瞬間變得鷙猛不已。她還真瞧得起他!
「你是真不懂,還是在裝傻?」瞥見他風雨欲來的眸子,他不用回答,她就知道是 前者了。「我的意思是說你很有本錢可以去賺女人的錢。」她話轉得硬,臉上的表情更 是僵硬。
「我的確有點靠女人吃飯。」他火大地故意加深她的誤解。
奧克韓森集團所經營的事業不勝枚舉,其中就包含珠寶、化妝品和名牌服飾等行業 ,所以他說他靠女人吃飯其實也不為過。
「什麼!」她原本心虛的口氣瞬間轉硬,不敢置信地瞪著他。
「不過我不靠下半身賺錢!」他厭惡她齷齪的想法。
「就靠上半身嗎?」媽呀!他那張性感的薄唇究竟被多少女人嘗過了呀?她斜眼瞪 他,噘著嘴不甘心地想著。真是太不公平了,她才被他一個男人吻過而已耶!
「對。」見她雙眼噴火,他不禁好氣又好笑。「你到底想到哪裡去了?我是靠靈活 的腦筋和精明的手腕賺女人的錢。」他伸出手指輕點她嘟高的唇。
「算了,懶得理你是做什麼的了。」瞧他那副倨傲的神情,應該有不錯的職業才是 。
「不過看你每天都能來這裡東晃西晃,你們公司大概快倒了吧?」
「你才真的很烏鴉嘴!」真沒想到前幾天才刻意去查的名詞這會兒馬上派上用場了 。
奧克韓森悻悻地瞥了她一眼。
「小蝶兒,已經逛了兩、三個小時了,你確定你完全沒有看到喜歡的款式嗎 ?」奧克韓森蹙著眉問道。
前兩天奧克韓森突然要求華語蝶陪他出席下週末的一個商業晚宴,不堪其擾的她只 好勉強笞應,可心不甘情不願的她也報復地要求他陪她壓馬路,選購當天的禮服。
第一次陪女人逛街買衣服的奧克韓森一開始還相當慶幸華語蝶不像其他女人一樣光 是逛一間店就要耗掉老半天的時間;她總是速戰速決,十分鐘就可以逛完一間店。可就 這麼兩、三個小時逛下來,她卻沒買半件衣服,他不禁要開始懷疑她這種走馬看花的逛 街法真的有看清楚每一件衣服嗎?要不怎麼可能都快逛遍整個台北市的服飾店了,竟沒 一件能入她的眼?
「當然有啊,還多得很呢。」她答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注意到身邊的人一聞言便瞬 間變了臉,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