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睜大了眼愣愣地聽著,感覺像在進行某種審判,聽到最後一句空判,知道這一切其實只是一場誤會,她忽然不知道該為他所說的事實感到慶幸或者失望……
「但就是因為什麼事都沒發生,所以我必須想辦法讓你誤以為我們之間真的有發生過什麼事,也之所以才會拿了你戶頭裡的一百萬,讓你相信這一切都是真的,同時也讓我有一個理由可以光明正大、理所當然的待在你身邊,事實上那一百萬已經在昨天又重新匯進你的戶頭了。」
「我並不在乎那些錢……」
她搖頭,在不自覺之間已經深深擰起了眉,困惑不已,「可是,問題是……為什麼?我們又不認識,為什麼你一開始要那樣幫我?又為什麼要讓我相信我們之間發生過什麼事?」問題在她腦袋裡糾結,像一團毛線球。
他忽然神秘一笑,看向窗外,伸了個懶腰,「呀!真是個好天氣,待在家裡太可惜了,我們等會吃飽飯就去約會吧!」說著,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把剛才的問題全丟到一邊去了。
「咦?」她訝道:「出門?可是……嗚……」她也被塞了一口三明治。
「怕會被認出來是嗎?」他仍舊掛著神秘的笑,道:「這簡單,我們先去變裝就可以了!」
「變裝?再去找薇薇嗎?」她邊咀嚼著三明治邊說。
他搖搖頭,「去另一個「聲色場所」。」對她眨了下眼,「而且,你忘了嗎?依照昨晚討論的計劃,我們得先去「招兵買馬」。」
***
花樣年華歡唱KTV,員工休息室。
「呀?小牧?小牧來了!小牧來了!」
張子寧和牧雲天才一進門,一大群濃妝艷抹、花枝招展的女人就像蜜蜂看到花朵似的立即蜂擁而上,將他們——不,正確說來只有將牧雲天一個人——團團圍住,七嘴八舌地開始對他進行口水攻勢——
「你這個死小孩!怎麼這麼久沒來見人家啊?有沒有想我啊?」
「虧你還記得要來看我們,你這個死人、爛人……沒心沒肝的人!」
在這一大群胭脂水粉的「圍攻」下,張子寧感覺自己像被海浪推送般的被那群女人擠呀擠的擠到了一邊,但沒過太久,她馬上又被拉呀拉的拉回了牧雲天身邊,因為牧雲天的手始終沒放開過她的。
他穿透過一張張人臉衝著她一笑,道:「別走丟了啊!」
但除了牧雲天,其他人始終沒有注意到她的存在,只顧著對牧雲天說話——
「聽說你有女人啦?怎麼不帶來給我們鑒定鑒定呀?」
「就是啊!聽雲姐說這消息時我們都還不相信呢!你是不是說謊騙我們呀?從實招來!」
「好了、好了!」人群外忽然傳來一聲嬌嗲但威嚴十足的女聲,「你們好歹給人家一點空氣吧,這麼樣壓搾小牧的?」
「雲姐!」見到來者,小姐們一個個恭敬地對程小雲叫道。
程小雲排開眾小姐走向牧雲天與張子寧,眼光迅速打量被擠得七葷八素的張子寧一眼,嬌艷又富含深意的微微一笑,爽宜地對其他人說道:「你們沒看見小牧手上正拉著一個人嗎?這樣把人家當成鹹菜乾擠的?」
聞言,眾人的眼光一致射向張子寧,「咦?還真的有一個人呢,是她太不顯眼了嘛!哪能怪我們呀?」
「這該不會就是傳聞中的女主角吧?」
「真的嗎?就是她嗎?」
突然成為所有人眼光注目焦點的張子寧,雖然有些不習慣,但還是規規矩矩打招呼:「你們好。」
「雲姐。」牧雲天也笑著對程小雲打招呼,手依舊緊緊牽握著張子寧的手。
程小雲是個看不出確實年紀、在嬌媚艷麗之中又顯現出相當高貴與優雅的女人,而她表情中隱約的滄桑感更突顯了她的風華與韻味。
她微微勾了勾唇,對牧雲天道:「你是來借衣服的吧?」他不久之前有聯絡過她,說是想趁她們早上下班打烊之前來借幾套衣服穿穿。
「又要麻煩你了。」牧雲天笑道。
程小雲又一笑,笑中有著奇異的玩味,道:「我也要跟你借樣東西。」目光轉向他身旁的張了寧,言下之意再明顯不過。
牧雲天與張子寧交換了個眼神,張子寧對他點了下頭,他之前就已經告訴過她來這裡可能會有的情況,所以她對剛才的「陳仗」並沒有太多的驚訝與驚嚇。他還告訴她,這裡的當家大姐程小雲可能會想要單獨與她「談一談」,他問過她的意思,如果她不願意與程小雲單獨相處,那他自當替她推掉,但她並不排斥與他的朋友們相處,更何況,她想多瞭解他一些,想參與他的世界所以她對他一笑,鬆開他的手,往程小雲走去。
程小雲對站在她身邊的一個小姐使了個眼色,道:「來吧,先讓小姐們帶她去換套衣服吧!」說著,張子寧就被帶往另一間穿衣間去了。
而被留下的牧雲天則在門關起的那一瞬間,原本堅強鎮定的臉色立即依依不捨地垮了下來,甚至望著門板歎了口長氣。
程小雲一見他瞬間變換的臉色,忍不住高高揚起眉,拍了他一下,「你那是什麼臉色?簡直像被丟棄的小狗似的!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沒骨氣啦?」
他落寞地坐進椅子,拿過化妝台上的兩支眉筆,一手一支,從左右慢慢擺放到中間相遇,宛如牛郎會織女,道:「墜入愛河的人不需要骨氣,需要的是兩個人在一起。」
「去你的!」程小雲翻了個白眼,擺出一副十足受不了的神情,「又不是什麼生離死別,你也太誇張了吧!」
他又歎了口氣,雙手棒胸,含淚哀怨道:「你們怎麼會懂得一個純情少男的愛戀呢?」
他那分明演戲成分居多的哀怨模樣引得大夥一陣爆笑,「你在耍什麼寶啊?」
他像小狗般張著一雙無辜的眼眨了眨。唉!其實他也知道該放開手讓子寧獨自去面對人群、學習與人相處,並從中獲得自信心,這也是他所樂見的。然而在她鬆開他手的那一瞬間,一股落寞倏地攫獲住他,就好像在校門口看著小女兒踏進校園的父親一樣,唉,好寂寞啊,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