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有些不解瀲灩的反應,衛廷也沒多想,笑著搖頭:「你能輕鬆面對,我就放心 多了。好吧,我走了,早餐要吃哦!安心待著,我一定會把你弄出來的!」
瀲灩微笑著看他離開牢房,低頭看著早餐,有點無奈地皺起眉頭。衛廷說是醫生也 頗遲鈍的,想到這裡她失笑一歎,托盤上的早餐看得出大廚用心,可是她卻吃不下…… 應該要吃的,卻吃不下。瀲灩輕咳一聲,難忍的噁心讓她趴倒床上嘔出幾口苦水,稍微 舒服點之後,她回頭看著早餐;不行,一定要吃。
補送毛毯衣物去的侍者順便帶回還殘留著許多食物的托盤,堡中的人都認為皇子妃 是因為心情不佳,無心進食。這也難怪,莫名其妙地被關進牢裡面,任誰都會生氣的。 可是連續兩天都是這樣以後,衛廷終於忍不住跑去想弄清楚瀲灩的問題,「瀲灩你到底 怎麼了嘛!對了,你也讓我進去啊!」他站在門外生氣地叫著:「這兩天你都不准我進 去,這樣隔著門怎麼講話啊!瀲灩——」
「我沒事,你不要瞎操心。」
瀲灩的聲音有點虛弱,衛廷看不清楚躲在角落裡的她,更加不高興,「沒事就給我 看一下,你這樣好像一隻小老鼠,怎麼看怎麼奇怪。」
瀲灩聞言輕笑起來,笑聲中都伴著劇烈咳嗽,衛廷大急,「瀲灩!你快點教他們開 門!前天你不給我看病,現在變成大病了吧!我一定要進去看看你!」
「咳一段時間就沒事了,我以前也是這樣的。」
「你以前在溫暖的珍珠海,這裡可是日絕啊!快點開——」
「我想睡了,衛廷。」瀲灩無力地歎了一聲:「等我睡起來再說吧……」
衛廷叫不動瀲灩,聽她說要睡了,也不敢貿烈要兵士開門。悶悶不樂地回到城裡找 到睦,「皇子妃受了風寒,身體好像不太舒服。我先幫她開些藥,晚上送晚膳去時順便 交給她。最好是看著她吃下去,最近她真的怪怪的……」
「是……」睦接過藥單退開,準備去拿藥草。衛廷苦惱地回身看著窗外的天色,正 好看見雪契走向牢房的方向——喲!奇了,這傢伙把瀲灩關起來,難道還會去關心她? 想想又覺得沒趣,少呆了,衛廷,雪契那小子一定見去看他的犯人,才不會是去看瀲灩 呢!
如他所想,雪契直接略過瀲灩的牢房走到另一個牢房前面注視著裡面的少年。
蝶羽跟在他身邊,卻不自覺地一直偏頭去看關著瀲灩的那扇門。雪契對她的動作毫 不在意,示意旁人打開牢門便走了進去。
「特別牢待得舒服嗎?迪薩的少主。」雪契看著緊擁毛皮發抖的年輕男孩,唇邊的 笑意冷冽如刀,「看來你得到相當的溫暖。」
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懼怕,面對眼前燒他家園殺他親人,連他剛出生不久的 弟弟也不放過的男人,少年抖得更加厲害,「這……這是……他們說這是……你的妃子 給我的……」
「沒錯,她現在就關在你的隔壁。」雪契微笑著蹲下身,「凡是違背我的人下場都 是一樣,不管他是什麼身份。」
男孩如被針刺,「我們不是反叛!我們只走想恢復舊名,我們原本是個古老的國家 ,沒理由屈居暝國當暝國的屬地!」
「都要怪你的祖上無能將國家輸給了暝國。」雪契冷冷地伸手抓住他,「告訴你我 為何讓你活著,你活著,一些愚蠢的忠臣才會出現來救你。在你們身後資助你們叛亂的 那個國家才會浮出檯面。我的原則向來簡單,逆我者亡、斬草除根。」
「我……我不會告訴你的!反正……反正你遲早也會殺了我!」
「我並不打算從你身上得到什麼情報。」雪契冷淡地起身離開,「沒有人會期待魚 鉤上的餌會告訴自己魚在哪裡的。」
離開牢門時聽見男孩的哭聲,雪契不在意地領頭前行,卻放慢了腳步。經過瀲灩的 牢房時,他停了下來,沉默地望著裡面蜷縮床上不時在睡夢中輕咳的妻子,平靜的面上 看不出表情,跟在他身後的蝶羽卻絞緊了心。
雪契你在想什麼?她好想抓緊他盤問他,要他告訴她他只是無聊,只是好奇,只是 ……蝶羽幾乎要哭出來,雪契你心軟了吧?是吧?因為她嗎?因為她……「她情況怎麼 樣?」雪契的聲音出奇的輕柔,守牢的兵士連忙回答:「是……前夜受了涼,好像情況 有加重。剛剛衛廷殿下來過,發了一場脾氣,可是皇子妃就是不讓衛廷殿下入內探視… …」
「哦?」雪契抿唇一笑,「有衛廷在管,就不用擔心了。反正堡裡的人大概也瞞著 我在照顧她吧?」
「這……呃……」
「沒關係。」雪契揮揮手繼續前進,就此離開了牢房。蝶羽默默跟在他身後,看著 他的背影,只覺得一陣灰心。
經過瀲灩房間時,看見茜正如往常那樣對著手下整理房間的侍女洋洋得意地訴說著 自己的「功績——」那不知是說了幾遍,侍女們默不吭聲,沒人想回應。「所以說,都 是我的功勞。要不是我及時寫了封信去給殿下,那個鄉下來的皇子妃可不知道要鬧出什 麼天大的醜聞來啦!那個女人哪裡配待上雪契殿下啊?只不過是有點姿色罷了,聽說這 一路上她和衛廷殿下兩個人同一車,誰知道……」
「茜。」
「皇……皇太子殿下!」一干侍女連忙伏身行禮,雪契看著老婦,唇邊的笑意明顯 帶著嘲諷:「舌頭留在嘴裡比較好,對不對?」
這句語威脅意味濃厚得令老婦人幾乎五體投地,「對……對……」
蝶羽真的呆了,看著雪契悠然踱回自己房間,她不再跟著他也毫不在意。她垂下頭 ,慢慢地走了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