瀲灩有點茫然地站在衛廷身後看著眼前服飾簡單、帶著男子氣概,卻又相當美貌的 中年婦人,感覺有點似曾相識卻說不上是什麼……當衛廷帶著她走近小屋便看到她出屋 相迎,原來她臨時起意想到這個小漁村過幾天優閒日子,與衛廷一番招呼過後注意到她 ,漾開了溫暖的笑容張臂將她擁進懷裡之後……回頭詢問衛廷:﹃小子,幾個月不見你 什麼時候討了老婆?連孩子都有啦?﹄衛廷笑嘻嘻地解釋過她的身份和來此的原因之後 ;翠姨短暫地呆了一下,便開始抓著衛廷破口大罵。她很想幫衛廷說幾句話,可是翠姨 說話節奏快而明確,她幾乎插不上口,只好一臉同情地在旁邊看。好不容易翠姨把該罵 的都罵完了,她拍拍胸脯:「好吧,瀲灩的事我擔了。反正這是我的房子,主人招呼客 人也是應該的。」回頭對她一笑,「瀲灩你放心在這裡休養身體,翠姨保證把你照顧得 白白胖胖,生個健康的小孩。」
「啊……謝謝……」瀲灩幾乎是一見就喜歡上這位爽朗的美婦人;她回以一笑,便 走進翠姨指示給她的房間以行動表示對她的信賴——一方面她也真的累了,很想睡一覺 。
看著瀲灩走進房裡,翠咦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一抹難言的哀傷替換了原先的表情 ;一旁的衛廷則低低問道:「翠姨你這個時節在這裡……嗯……」
「不好嗎?」
「也不是不好啦……」衛廷猶豫著:「我有留信給雪契,教他有空時要來看看瀲灩 ……那你……」
翠姨冷哼一聲:「你真的擔心這事就不該帶她來,或著不該告訴他這兒的位置。現 在才想到,不嫌晚嗎?」
「嗯……」衛廷低頭想想,又有點心虛地補上一句:「因為雪契又不一定會來…… 」
「那孩子心真的這麼冷?」翠姨有點寂寞地一歎:「我聽說他逼死了五個新娘,一 直以為那是傳言而已……這樣說來,他和他父親不是一樣了嗎……」
衛廷看看她,欲言又止;翠咦瞄了他一眼:「你想說我也有錯?哼!我當然知道我 有錯。可是就算早知道會變成這樣,我還是會做一樣的事情,我敢做就不會後悔,無論 後果如何都不會改變。」說先,她放柔了面色:「不過……責任我當然也要負起來。瀲 灩有我照顧,你放心吧;至於雪契那邊……等他來再說。或許……他根本不認得我呢? 」最後一句話染上深深的無奈,翠姨長歎一聲,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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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在日絕出現,你們的膽子倒是不小。」雲領著這群人走進內室,示意他們 坐下之後,他自己也跟著坐下。
「敢和我們這群被通緝中的喪家之犬交談,你的膽子也不小。」為首的男子微笑。
雲低笑一聲,隨即沉下臉,「廢話不談,你剛說和瀲灩也有關係,是什麼意思?」
「我大概可以猜想到你心中的念頭。」男子穩靜地回答:「新娘遭到皇子殘酷的對 待,你身為新娘的舅父必然相當不滿。你很想將新娘帶回家鄉,又擔心因此惹怒暝國而 使家鄉遭到悲慘的命運……是不是這樣?」
心中所思俱被說出,雲輕哼一聲算是承認了,「所以呢?」
「所以……如果新娘不是逃走……而是被擄走……情況就不同了,是不是呢?」男 子眼中的光芒輝亮,難以猜透。
雲坐直了身子,盯著他瞧;等他判斷對方並不是開玩笑的,他再度靠回椅子上:「 所以……你們想要我幫什麼呢?」
「不愧是商人,很敏銳。」男子微笑頷首,示意其他人發言。
坐在左方第一個位子的一名瘦削男子慢慢地開了口:「迪薩有著相當悠遠的歷史, 一直以來,我等都以這古老的傳承為榮,羞於一百五十幾年前的失誤而使迪薩淪為他國 屬地。復國是我們的職志和使命,不管遭遇到多大的困難……」
他旁邊的人繼續接口:「我們忍辱偷生,終於有了機會。可惜悄息走漏,而使戰鬼 來犯,迪薩幾近滅亡。可是我們的少主還活著,活著,就有機會重頭來過。」
「但是少主在戰鬼的手中,潛入不易……」再一個人接口:「最近得到消息,主母 的父親想引渡少主回去,已經向暝國國王進行接洽。
雲不以為然,「那貴少主不就安然無恙?」
「錯了。」為首的男子慨然接口:「主母的父親是璉邦的大使,而璉邦與暝國向來 不合。這次迪薩起事,璉邦在後面給了不少助力,而今失敗,他們懼怕暝國以此威脅璉 邦,所以才會急於與暝國談判、想在少主說出他們的事情以前引渡少主回去,目的是滅 口。」
第五個人低聲歎息:「少主目前在戰鬼的看管下安然無恙,可是一旦離開暝國便是 死路一條。可是暝國同樣沒有理由放少主一條生路,因此我們當務之急便是盡快救出少 主。」
為首者正色望向雲,「我們需要你的資助。尋遍世界,有可能幫助我們的只有你, 我們將趁著救出少主的機會擄走皇子妃,待安全之後便將她交給你,對外則揚言皇子妃 已死,皇子妃與你便能安全回返珍珠海。」
「聽起來不錯,但是我憑什麼信任你們?」雲冷笑,「要是到時你們翻臉不認帳, 我又要如何是好?資助叛黨,可是死罪難逃。」
「我們絕對不會洩露金錢來源。」男子平靜地回答:「根據我們布在首都的眼線來 報,國王已經在前日發下敕令要皇太子將少主移往皇都辦理引渡事宜,同時也指示皇子 要他帶皇子妃前往晉見,皇子妃與少主將會同時在皇都。皇都並非皇太子的勢力範圍, 皇都御林軍直屬於王,驕傲自大、頹靡不振,是我們的太好機會。你若再猶豫不決,以 後是否能夠有更好的時機帶皇子妃脫離她目前的窘境,便很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