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泣血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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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0 頁

 

  「她不會死的。」雪契輕聲低語,走到瀲灩的病床邊注視著一個月不見簡直不成人 形的妻子,慢慢地俯下身在她耳邊輕語:「別忘了……你的珍珠海。」

  最後五個字讓原本靜靜睡著的瀲灩突然皺起眉頭,雪契默默看著她,非常非常悲傷 地笑了。衛廷不解地看著他的笑容,「珍珠海怎麼了?」

  「她不愛我。」雪契靜靜地回答,轉身離開病房,「所以要讓她活下去,只好讓她 恨我。衛廷,你要好好調養她的身體,小心仔細地……」

  和瀲灩相比,雲的傷輕多了。原本那一刀就傷得不深,加上他身體強壯,恢復得也 很快。將瀲灩緊急送到鎮上他的房子裡面,由衛廷處理一切。雲意識沒多久就清醒過來 ,回想前因後果,不禁陷入深深的自責:「都是我……都是我害了瀲灩……如果我不自 作主張……」

  「你在法律上所犯下的錯誤以後再論。」雪契輕輕地:「先養好自己的傷吧。

  瀲灩醒來看見你還活著一定會很高興的。」

  雲不解地看著雪契,發現皇太子身上原有的戾氣和壓迫感竟然全都不見了……只剩 下很深很沈的悲哀。離開雲的房間走向目前囚禁蝶羽的小室,後者同樣也受了點傷,但 全都是皮肉傷,稍微處理過後已經無礙。她坐在床上靜靜不語,看著走進門的雪契,笑 了笑:「瀲灩不會死的,你放心吧。她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

  「……那麼……」蝶羽收起笑容,平靜地看著他,「你要怎麼處置我呢?」

  什麼是愛,他已經懂了,寧可對方憎恨自己也不願失去對方的心情,他也懂了。雪 契默默看著蝶羽,終於開了口,笑著……很平靜溫和的笑靨,「怎麼?你不是我派去臥 底,好將他們一網打盡的嗎?」

  蝶羽驚視著他,看著雪契翩然而去,「在這房間好好休息。也許很快會有其他的任 務派下也不一定。」

  「……是!」蝶羽泣答,雪契離開時沒有關上門,她捧著臉泣不成聲,門外的風吹 進來,拂動她的長髮、臉頰……是的,門開了。也終於可以真正地自由了……瀲灩最終 是活了下來,卻變找了活娃娃。別人教她做什麼就做什麼,安安靜靜,不講話、不笑、 不哭。清亮的眸子變得矇矇矓矓,好像誰都看不見似的,雲也好,衛廷也好,誰都喚不 醒她。

  「是我的錯。」蝶羽低語:「因為我一直強調著你……對她的好只是因為她的孩子 ……現在孩子死了……她的一切希望都沒了……」

  「是我的錯,不是你的錯。」雪契搖頭,走過去抱起瀲灩,回眸看著衛廷,「衛廷 ……你跟著來。瀲灩很喜歡的那個小漁村……就讓她在那邊休養。」

  「雪契……那你……」

  「沒關係。」懷裡輕得像張紙的妻子柔順地偎在他頸窩裡,他輕吻了一下她的額, 痛心地閉上眼,「這樣就好……這樣……就好。」

  第十章

  「你從前說過的那個故事……結局,那個女孩逃走了是嗎?扔下她剛會走路的兒子 ,還有那個深愛著她卻鉗制著她的丈夫……」

  「呵……是啊。好像還有傳言說她是跟著某個不知名的男人逃走的呢。」翠姨淡淡 含笑,「雖說那個女孩在嫁人之前便已破過身,似是嫁給那個男人的時候她心裡除了那 個男人確實是誰也裝不下的……可是那個男人好像根本就沒考慮到這一點。鎮日疑神疑 鬼,就擔心她會離他而去……那樣的日子愈來愈難過,再不走,那個女孩怕會瘋狂而殺 了自己的丈夫……」

  「那個孩子長年被自己的父親當成私生子,他的心情你如道嗎?」雪契悠然注視著 小港口,等著船出現。

  聽見他這句輕描淡寫的話,翠姨哽咽:「對不起……」

  「為什麼道歉?」雪契回頭對她笑了笑:「這只是個故事而已。」船出現在他們的 視線裡,雪契漫步走去,「船來了。我還沒見過瀲灩的妹妹呢。」

  翠姨靜了靜,拭淚而笑,「嗯。我也很想看看瀲灩的家人。」

  船一靠岸,長髮簪著珍珠簪,懷抱幼兒的波兒不等踏板架上,已經翻身跳下船舷, 她身後的男子黝黑高壯,見狀連忙跟下,「波兒!你自己不打緊,孩子也要小心啊!」

  「我的小孩不是那種軟泥!你沒看水粼笑得多高興!」波兒回頭一瞪丈夫;後者看 看女兒,確實笑得開開心心,彷彿要求母親再來一遍。只好歎氣:「好好,你都對。我 知道你心急瀲灩小姐,不過都已經到這裡了,你就寬點心吧。」

  「寬什麼心?」波兒氣急敗壞地說:「姊姊嫁來暝國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雲舅舅 支支吾吾什麼都不說。好不容易珍珠海清閒了,又遇上你,結婚生子……現在才有機會 來探望姊姊。三年了!你知道嗎!」一步跨到雪契跟前,「我的姊姊呢!

  為什麼她會在這個小漁港而不是在你的都城或是府邸裡面?」

  「波兒小姐嗎?」翠姨在雪契之前開口,她的微笑安撫了波兒的情緒,輕輕牽過她 ,翠姨歎道:「不愧是瀲灩的妹妹啊,姊妹倆都是美人。來吧,瀲灩在我的小屋裡面, 她一定很想見你的。」

  「姊姊到底怎麼了?」波兒憂愁地問:「她為什麼不親自出來接我?」

  翠姨看看雪契,苦笑一聲,帶著波兒與那個年輕人往小屋走去,一路輕聲解釋著瀲 灩的病況。雪契則只是靜靜站在原地,沒有跟過去的打算,也沒說話。

  三年了……波兒的話激起漣漪,彷彿現在才發現,原來已經那麼久了……瀲灩已經 病了兩年多了……蝶羽走來,手上拿著國王的敕命,看見他的神態卻無法開口。這兩年 雪契還是帶兵、處理政事、與國王的關係依然僵硬緊張……但是他的手段變得溫和了。 不再趕盡殺絕、不再冰冷無情。這樣的改變是好是壞,暫且不論,但是雪契的眼神比以 往柔和了卻是事實。沒有戰事和糾紛的日子,雪契大都待在這裡,靜靜地陪著不說話的 瀲灩在二樓陽台看書,為她沐浴、抱她上床休息。那麼溫柔的雪契,以前是誰都想不到 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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