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憐回眸瞥見老人正聚精會神地看著台上的女人。
女人開始幽幽地唱起歌。她聽不懂,似乎是一首異國的鄉村民謠。
而老人家著了魔似的一瞬也不瞬地看著她,就連君憐起身離開,他都沒有察覺。
君憐回到飯店,在大廳遇上了瑟斯。
「天殺的女人!你跑到哪裡去了?」他一見到她,口氣不是很好地劈頭就罵。
她蹙著眉看他,「我有必要向你報告我的行蹤嗎?」
瑟斯冷冷地瞪著她,「如果你不想讓我像瘋子一樣到處找你的話,那麼我建議你,下次記得先說一聲。」
看他狼狽的神情,他似乎真的很著急,她不禁暗暗失笑,另一方面,心裡似乎也有股淡淡的甜蜜。
「對不起,你還生氣嗎?」她柔聲問道。
他咕噥了幾聲。
「其實我是到酒吧去坐坐。啊,對了,我在那裡認識一個男人。」
「什麼?什麼男人?」瑟斯突然緊張地問道。
「你幹嘛這樣緊張啊?」她不解地凝視著他。
「不,沒什麼。」瑟斯也訝於自己的失態。
「老實告訴你,那只是個老人,他跟我說了一個故事而已。」
「就這樣?」
「沒錯。說說你幹嘛急著找我?」她閒閒地道。
「你為什麼沒有在房間裡?」
「我以為你會像昨天一樣,第二天早上才會回來,所以我就想何不出去逛逛。」
「我們可能會在這裡多待一段時間。」他在這個城裡還有些事情要做。
「你去忙你的吧。」君憐一臉無所謂地道。
他狐疑地看著她,「看來,你似乎已經有了節目。」
她聳聳肩,「應該吧。」
聽到她這麼說,瑟斯只覺得很不是滋味。
「我上樓沖個澡。」
面對她的自得其樂,瑟斯卻感到一股濃濃的挫折感。她要何時才能臣服於他呢?
???君憐沖好澡,換了一套較輕便舒適的藍紫色低胸長裙,正準備下樓時,突然在樓梯的轉角處瞥見一個人捂著心口倒在地上。
她跑過去,蹲在男人的身旁。「你怎麼了?需要我叫人來嗎?」
「不,華麗……」男人呻吟著低喃道。
君憐蹙著眉,小心翼翼地將他翻過身面對她。
「是你!」她訝異地道,是那名在酒吧認識的人。
老人微喘著氣,口中仍然在叫著一個名字:「華麗……華麗……」
「你沒事吧,我扶你回去。」
聽到她說的話,老人雙眼霍然睜開。
「不,不……我……華麗……」他掙扎著要站起來。
「你的房間在哪裡?我扶你回去休息。」
「我不要回去,華麗在……在等我……」
見他一副對那個叫「華麗」的女人念念不忘的模樣,君憐大起憐憫之心。「那個華麗是誰?我去叫她來。」
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臂,「她不會來的,她不會……」他的聲音聽起來似乎是在哭泣。
「是那位女歌手嗎?她就是華麗?」她試探性地問。
他不言。
看來她的猜測是正確的了。
下一瞬間,老人霍然站起,推開君憐的扶持,大步地向飯店大門走去。他腳步堅定,雙眸射出精光,炯炯有神一點也不像已經是八十歲的老人。
害怕他會發生什麼意外,君憐跟著他後面。
果然不出她所料,老人來到那個酒吧。舞台上的女歌手已經不在那裡,整個酒吧裡客人稀稀落落的。
老人也不向舞台走去,轉身走進酒吧旁的一條黑暗的甬道。君憐還在猶豫要不要再跟上去時,甬道底傳來老人淒涼的呼喚聲。
「華麗,華麗……」
不論是誰聽到這蒼老、充滿濃濃愛意的聲音,都會大起憐憫之心,掬一把同情的眼淚,更別說君憐是女人了。
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就衝了上去,拍打著應該是那位名叫「華麗」女歌手的休息室緊閉的門扉。
「開門!開門!」
但門扉的另一邊絲毫沒有任何的聲響。
「她會不會出去了?」她這樣問著老人。
「不,她不想見我……她不想見我……」老人淚流滿面,轉身步履踉蹌地離開。
君憐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離開前再一次望了眼隱入黑暗中的門扉,有那麼一剎間,她誠心希望華麗會突然打開門,可是她的願望還是落空了,木板門始終緊緊的合著。
老人一回到他的房間,便頹軟倒地,驚得君憐手忙腳亂地扶著他上床。
「華麗……」在昏迷中,他還是叫著女歌手的名字。
君憐咬咬下唇,「你撐著點。」
「華麗,求你見我一面就好,華麗……」
「你撐著點,我去叫她來,我一定會叫她來的!」說完,君憐轉身小跑步離開。
她衝到女歌手的休息室外,用力拍著門板。「開門,開門!」
下一秒鐘,門板突然被人打開了。
君憐差點因為重心不穩,跌個狗吃屎,幸好她及時穩住向前傾的身子,滿臉慍怒地看著面前的女人。
「有事嗎?」女歌手慵懶地倚在門邊問道。
「你是華麗?」
「沒錯。」
「你知不知道有個男人一直注視著你、愛著你,現在他就快要死了,你為什麼還不去見他最後一面呢?」她忿忿的質問。
華麗神情冷漠的看著她,「這關你什麼事?」
聞言,君憐說不出話來。
「你沒話說了吧,你真雞婆,那個男人的死活關我什麼事?」說完,華麗就要把門關上。
但君憐搶先一步推開門,「你還有沒有感情?」
華麗冷淡地瞟了她一眼,「我們是冷血動物。」
「你們?」
「你還不瞭解闖入的空間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在這裡你只是個人類,你沒有權利置喙什麼。他為了我的美色而沉迷,甘願留在這裡,那是他的選擇,不是嗎?你最後也會跟他一樣的,沒有人能離開這裡。」說完,華麗邪邪的一笑。
「你——」君憐氣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我很忙,如果你沒別的事,你可以走了。」華麗揮揮手,急於打發她。
君憐見狀,氣歸氣,但她也不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