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瑤見狀,怕濤壓疼了拓跋魁,急忙拉過他道:「濤,你壓到魁的傷口了,別淘氣 了,先下來吧!」濤雖不捨卻順從地跳到地上。
鍾瑤不經意自己說錯話了,她不該知道銀狼的名字,且濤也不會對陌生人如此聽從 。拓跋魁雖然受傷了,洞察力還是很敏銳。
不怕濤且知道濤的人,除了蒼狼一族的成員外,就只有師父恨天長。那麼她是誰, 答案立別呼之欲出。不是潑辣病人老三藍鯨,就是調皮的的老七紫狼那麼一切都有個解 釋了。乍見她時有熟悉感,那股每每見著她就自然而生的不捨與愛憐,次次為了她破戒 。
再者喀爾東回狼族時被札木頓攻擊,危急時出現救了狼族的紫狼,其實就是眼前這 個無鹽女。
拓跋魁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老七,你不好好待在中原過輕鬆自在的逍遙日子, 跑到烽煙四起的狼族來幹嘛?」明明是在為她擔擾,出口的語氣卻萬分嚴厲,嚇得正微 笑注視著濤的鍾瑤身子一僵,無法反應。
「你在說什麼?怎麼我一句都聽不懂。」鍾瑤牽強地笑著,被他突然的揭穿弄得手 足無措。該認?該否認?她全亂了章法,她還沒有心理準備以紫狼的身份面對他。
「我去跟爺爺說你醒了,他知道了一定很高興。」不敢與他炯炯有神的目光相對, 她隨意找個借口,趕緊退出寒霜屋;狼狽而逃的她錯過了一雙緊隨她的有情睛眸。
儘管逃吧!他歡送她脫逃的時間也只有現在,下次再也不允許她自他身邊逃離。他 在死裡逃生再見到她後,竟再也興不起往日那種自尋死的念頭。是的,他不否認自己是 故意傷得那麼重,只為了擺脫在他心底多年,教他痛不欲生的夢靨。
但是不再逃避了。拓跋魁在心頭默默發誓。
「這裡這麼大,該上哪找爺爺呢?」出了寒霜屋裡曲折迴旋的長廊,鍾瑤還真不知 道該從哪找起。
心不在焉的她,還為著拓跋魁認出她而憂心仲仲。該如何面對他?一旦以紫狼的真 面目出現,那麼聰明心細的他一定輕易察覺她真實的感情。她是如此戀著,如果這份情 反倒被他當成笑話,那麼她寧願抵死不承認。
可是,她又怎能如此灑脫?若不是對他的心意如此堅定她豈會千里迢迢、不辭辛勞 來尋他?是紫狼也罷,是天鳳也好,她心裡早已將矜持拋至一邊,在拓跋魁面前她是沒 有也不需要自尊的呀!
只因為她由裡到外,由四肢百骸深刻到血液裡,全身上下都深深依戀著他,既是如 此,她的命運就是他,也唯有他了。
「喔!」眼看地上的鍾瑤與來人擅個滿懷,悶哼了一聲,隨即開心地拉著來人道: 「爺爺,我正在找你呢!魁醒了,你快去瞧瞧他!」她不由分說地拉著鄂索圖往寒霜屋 去。
他們還未到霜屋,遠遠地便瞧見拓跋魁撫著胸口,步覆蹣跚地在長廊上走。
鍾瑤連忙快步跑了過去,扶住拓跋魁的手臂,一邊斥道:「你傷還未好,怎麼可以 隨便移動,你當自已是鐵打的呵!」哎喲!她一驚呼,看見他身上的白布條又滲出血跡 ,可能因移動而牽動了傷口,讓鍾瑤瞧著又心急又氣惱,「你瞧你,傷口又冒出血絲, 你可不要命呀!」她扶著他到最近的一間廂房裡,並且趕緊為他詳細檢查傷勢。
拓跋魁被她小心翼翼的舉動惹得心微酸,曾幾何時有人待他這麼的體貼了,嘴上卻 依舊倔強。「這點小動作要賠了我的命,閻羅王還不想我的這條賤命。老七,你別忙了 。」
他玩笑的話語竟惹得向來開朗的鍾瑤一下子紅了眼,不及反駁他的稱謂,霎時熱淚 盈眶,撲進拓跋魁的懷裡,拍著他的胸膛,宣洩這陣子的擔驚受怕,「你……你真是傻 得可愛,差點沒命,要不是我在這兒,你早就去做閻王爺的女婿了。你……你壞,大壞 蛋,大壞蛋……」
她的淚再度留住他心弦,拓跋魁笨手笨腳地拍著鍾瑤顫抖的背,喉嚨像是梗著硬塊 ,說不出任何的話語,這佯的情況似乎自鍾瑤來到狼族後便一再發生,每一次都是他威 脅著要殺她,而她哭得淅瀝嘩啦,這次倒沒說出惹人氣惱的話。
「都是你,害我這樣愛哭!」鍾瑤把頭埋在他懷裡,鼻音甚重地囔道。
是啊,記憶中的她總是笑得開懷,笑得燦爛,這樣的痛苦是他不曾見的。他心顫地 拭去她臉上透明的淚滴,這晶瑩的淚滴是為他流的。
「你為我流淚?為什麼?」他的話氣充滿訝異。
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鍾瑤怨憤地抬眸直視他,纖細的柔荑用力揮去,結實 地落在拓跋魁剛毅的俊顏上,他料想不到鍾瑤會出手,錯愕地握住她玉手。
「你竟敢打我?」比起她的淚,她失掌一摑更教他不解。
鍾瑤啞然不語,拓跋魁深深凝視著她那只閃爍著無數星淚的翦翦水眸,裡頭盛滿了 深情,還有被戳破秘密的難堪。是啦,就是難堪,才使得她出手。為什麼難堪呢?是因 為……拓跋魁訝然,莫非鍾瑤她……「你……你對我……」
鍾瑤俏臉一紅,使勁欲掙扎拓跋魁的禁錮,但他哪裡肯放,更是緊抓著她,「我沒 想錯吧,你對我……」
「別說!」鍾瑤大喊,截斷他未憲的話語。
拓跋魁不肯罷休,還欲追問,鄂索圖已走進來。
「喲.小兩口在吵嘴啊!」
「爺爺,在胡說些什麼啊!」鍾瑤萬分尷尬,暗中使勁掙脫拓跋魁的手臂,但他絲 毫不鬆手,反而愈抓愈緊,連帶地使她與他的距離愈來愈近,近得可以感受到他粗聲的 呼吸由她髮際輕輕滑過,鍾瑤的臉更是嫣紅。
「唔,我說錯話了,真糟糕,人老人就不中用。」鄂索圖呵呵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