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愛過我嗎?」她看著他。
石俊凱愣了一下,他無法開口說話,現在他腦海裡思緒紛亂。
「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答案。」丹琪撇開臉,她突然意識到原來心裡一緊的感覺就是淒涼。
看見她將臉撇過去時,石俊凱心裡猛然湧上一陣痛楚,這種心痛的感覺強烈到他可以清楚的知道。
他一驚,殘留在腦海裡屬於楊芷蘿的身影,突然就像電視螢幕出現雜訊,變得搖動且模糊。
「我沒辦法繼續去愛一個根本不愛我的男人,真是可笑啊,我竟然是最後一個知道你只是把我當做你已經死去妻子看待的女人。」
「芷蘿沒有死!」
丹琪霍然轉過頭,雙眸含怨的瞪著他,「她沒有死?對,沒錯!因為她已經徹徹底底地活在你腦海裡。她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行,全都是你幻想出來的。你眼中只容得下你的妻子,再也無法正視其他的人。」
「我知道我在做什麼!」他忿忿的說。
「不,你不知道!事實上,你只是把我當做替代品——一個你妻子的分身。我知道的,而這讓我感到無能為力。」「老天讓你出現在我面前,目的不就是給我第二次的機會?」他抓住她的臂膀。「你的出現讓我相信這是老天爺大發慈悲讓你復活了,我的妻子,芷蘿。」
「不,我不是!為什麼你還不瞭解呢?你到底要傷得我多重,你才肯認清事實?」
「事實就是你是芷蘿——我的妻子!」他頑固的道。
啪!
一個清脆的摑掌聲迴盪在凝重的寂靜裡。
丹琪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手,她咬著下唇,強迫自己不哭出聲來。
「我希望這一巴掌能夠讓你清醒。」她瘖啞的低語。
不再看他,她掉頭就往門口走。
她不要留在這裡,她不要面對只把她當做是另一個女人來愛的男人,她無法承受自己所愛的男人當面呼喚另一個女人的名字。去哪裡都好,只要能讓她獨自舔舐著傷口。
石俊凱看著她的背影,突如其來的,他心裡一陣疼痛。剛才丹琪那一巴掌真的將他打醒了。
他恍恍惚惚的步上樓梯走在陰暗的走道中,然後站在一扇門前,伸手推開厚重的橡木門。
他看著壁爐上楊芷蘿的畫像,驚訝的發覺和她相處的記憶已經模糊不清。
不知不覺中,她的臉孔、她的神情、她的一顰一笑,已經逐漸被丹琪取代了。
他環顧四周,然後靜靜地退出房間。
橡木門在他身後關上,並且悄悄地鎖上了楊芷蘿的一切……???
夕陽西下,腦中一片空白的丹琪漫無目的的在街上遊蕩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站在宋子倩的家門口。
凝視著朱紅斑駁的鐵門,她遲疑著,突然,大門被人打開,宋子倩就站在門口。
「天啊,我還在想是誰站在門口!」她拉著丹琪進門。
「子倩……」丹琪眼神渙散地看著她。
然後她眼前突然一黑,癱倒在好友的懷裡。
「丹琪,你怎麼了?丹琪!丹琪……」
宋子倩的聲音離她越來越遠。
???丹琪看著四週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那種黑暗好像永無止境般令她好害怕。
然後她突然看到前方有一道亮光,她下意識地朝它走去,頓時整個人像坐雲霄飛車般快速地往下墜。
在機場裡,她看到一名十歲大的小女孩從她面前跑去,她的視線追隨著女孩,看到小時候的自己停在一對好熟悉的面孔前。
「爸爸,你一定要買芭比娃娃回來喔。」她聽到自己這樣說。
「丹琪,要聽阿姨的話,來,我抱一下。」她的母親緊緊擁住她,並在她額頭上親一下,然後放開她。
「嗯,我會很乖的,爸爸,媽媽,再見。」她笑著向父母揮手。
突然場景一變,換到殯儀館。
「真可憐,留下小孩子。」
「是呀,沒想到他們就這樣走了,唉,上天造物弄人。」
「丹琪這小孩也真堅強,從知道爸媽死了後就沒見過她掉眼淚。」
「她哭不出來吧,一下子失去父母親。」
「唉,留下一個小孩子,日子要怎麼過呀?」
「照過呀,還能怎麼辦?噓,別說了,該我們上香了。」
站在一旁的丹琪聽著,眼淚緩緩地沿著臉龐流下。
???「丹琪,你確定不用去看醫生嗎?」宋子倩關心的問道。
丹琪搖搖頭,微微一笑,「我覺得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我看我今天還是請假一天陪你好了。」
「子倩,你不相信我能照顧自己嗎?我會沒事的,你快去上班吧,否則會遲到了。」
「好吧,今天我會早點下班,如果你覺得身體不舒服的話,你知道我公司的電話,一定要打給我。」宋子倩再三吩咐。
丹琪躺在床上,看著宋子倩離開後立刻坐起身,拿放在床頭櫃上的皮包,看著它半晌才打開,從裡面拿出一張紙來。
她攤開薄薄的離婚協議書,雙手不由自主的開始顫抖。
合上眼睛,她整個人感到天旋地轉。
她當然知道這代表什麼意思,那是她以為一輩子都不可能會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
緩緩地睜開眼睛,她發現視線開始模糊。
老天哪,請給她勇氣!
一顆晶瑩的淚珠悄悄地滴落,暈開了朱紅色的印痕。
她感覺週遭的世界再一次瓦解……???
石俊凱回到石家大宅,陳嫂在大廳的玄關處迎接他。
「先生,有一封你的信。」
他接過陳嫂遞過來的大信封,眼角的餘光瞄到信封的背面有丹琪的名字。
「你叫老陳把車子準備好,我換件衣服就要出去。」他不動聲色的說。
「是的。」
石俊凱正要走上樓,陳嫂突地叫住他。
「先生。」
他轉過身看著她。
「小姐在問丹琪夫人到哪裡去了。」
「告訴她,她會離開一陣子。」
他看著信封,然後轉身拾階而上。
他推開房間的門,扯下襯衫上的領結,然後拆開信封,裡面是一份文件,接著他又倒出一條項煉和一枚鑽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