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白雲遮住太陽,陰影罩在他身上,許久不去。
???「丹琪,醫生怎麼說?」手機那端傳來宋子倩的聲音。
「沒什麼,他只是叫我多休息。」丹琪走在走廊上。
「就這樣?你別瞞我了!」
「好啦,」丹琪低低笑了聲。「我知道瞞不過你,醫生說懷孕初期很容易流產,而我的身體有點虛弱,流產的機率比一般產婦高些。」
「那你還那麼無所謂!不行,我向公司請假提早下班好了。孕婦最需要營養了,要去超市買些東西才行……」宋子倩叨叨絮絮的念著。
「拜託,宋大媽!」丹琪戲謔的喊道。
「就這麼說定,你在醫院大門等我,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坐公車回去就可以了,你工作要緊。」
「不行!你是孕婦耶。」
「我真的不要緊!」她再次強調。
她聽到宋子倩微歎了一聲。
「好吧,可是我幫你叫計程車,你不能說不要!」
「全聽你的好嗎?」笑意悄悄地爬上丹琪的嘴角。
「太好了,我馬上打電話到車行叫車,你到醫院大門等。」
「嗯。」丹琪關上手機。
她走到電梯門口,看著一坪大的電梯擠滿了人。她笑著微歎一口氣,然後轉身推開安全梯的玻璃門。
電梯門關上,電梯緩緩下降。
檢查完的石俊凱正站在電梯門口,他看了眼手錶,眼角的餘光瞄到紅色的指示燈亮起,電梯門打開,幾個人魚貫的走出。
他走進電梯,銀白色的電梯門在他面前再次緩緩合上。
???石蘿在二樓樓梯口找著聖伯納犬。
「貝多芬,貝多芬!」她叫喚著。
她突然看到聖伯納犬膨鬆的尾巴在往三樓的樓梯轉角處出現。
「貝多芬,回來!那裡不是我們可以去的地方!」
她追上去,看見綁在聖伯納犬頸上的紅色繩子在大理石地板上移動。
她咬著下唇,眸子裡閃著笑意。
她悄悄地撿起繩子,然後猛然一拉。
「貝多芬,我抓到你了!」
說話聲才停止,只見貝多芬從她身旁向後方跑,她拉不住它,小小的身軀向後仰,瘦弱的胳臂被紅色的繩子纏繞著。
接著是重物跌落地板的聲音響起。
???丹琪打開車門,陳嫂已經在大門玄關處等她。
她衝上前去,神情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夫……丹小姐,小姐正在她的房間裡等你。」陳嫂強忍悲痛,啞著聲音說。
「天哪,事情怎麼發生的?醫生怎麼說?」丹琪深吸一口氣,穩住情緒說:「我要去看石蘿。」
來到小女孩的臥室,丹琪看見她躺在羽毛被中一動也不動,她以為她死了。
剎那間,恐慌的感覺緊緊攫住了她。
她顫巍巍地走到石蘿的床邊,跪在她身旁輕聲叫著:「石蘿,乖孩子。」
石蘿慢慢地睜開眼睛,眼裡透著一絲迷惑的望了丹琪一眼,然後苦澀地微笑說:「你來了,不要離開我。」
「不會的,我會一直陪你。」
石蘿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一對翦水眸子又緩緩的合上。
丹琪站起身,這才發現石俊凱一直站在她旁邊。
她咬著下唇思忖著如何開口,最後還是石俊凱先打破這尷尬的沉默。
「丹小姐,真的很感謝你在這麼快的時間裡趕來。」
他生疏的語氣讓丹琪直想大叫。
「醫生怎麼說?」她按捺下想和他反唇相稽的衝動,故意學他那冷淡的口吻。
「石蘿從樓梯上摔下來,可能小腿骨折斷了,其他應該沒有什麼嚴重的。」
他平靜的口吻惹得丹琪再也受不了,她怒沖沖的低吼:「石先生!你難道不能對自己的女兒顯得關愛些嗎?她躺在床上需要你的關懷,而你呢?竟只輕描淡寫的說,她只是骨折而已!」
「丹小姐,你太激動了,請你冷靜一點。」
「你要我怎麼冷靜?」
她忿忿不平,想把石蘿的受傷歸咎為他的錯,她是那樣的驚恐與憂慮,她急於責備別人來減輕自己心靈上的不安。
但是他只看著她,目光與她交會,那一剎那間她只感到天旋地轉,心中起伏不定。
「石蘿的傷勢應該沒什麼大礙了。」
「喔。」有那麼一秒鐘,丹琪滿懷希望他能開口要她留下。
「她好像很希望你能留下來陪她。」
「可是……」
「當然,你有你自己的事,我無法勉強你為了石蘿留下。」
她看著他,想從他臉上看出他的想法,但他的表情高深莫測。
「我會叫陳嫂收拾好你以前住的那間房間,如果你可以留下的話。請你看在石蘿如此希望你陪伴她的心願上,至少等她好了再離開。」
「我願意的。」她低語。
???丹琪打了通電話給宋子倩,當然宋子倩極力的反對,甚至還嚷嚷著要一同住進石家大宅以保護她。當然,最後還是靠丹琪一直強調只是照顧石蘿直到她好的保證,宋子倩才心不甘情不願的答應。
在看過石蘿後丹琪回到她的臥室裡,褪下襯衫和長裙換上睡衣。她看著鏡中的自己,手指輕撫著懷孕兩個月卻仍然平坦的小腹,暗忖著她的孩子正在慢慢的成長,一種即將為人母親的喜悅襲上心頭。
突然,那種她早已逐漸熟悉的噁心感猛然侵襲她,在她還來不及拿皮包中的酸梅時,已由胃部衝上喉間。
她衝進浴室伏在洗手台上將稍早吃的晚餐全吐了出來,直到胃再也沒有剩任何東西,她扭開水龍頭,讓奔流的水洗刷去所有的證據。
醫生說過害喜現象在懷孕的初期是很正常的,但她知道這不單是正常的徵兆,也有一部分是因為她孩子的父親。
她害怕他會知道真相,害怕他會從她身邊奪走孩子,更害怕他在她心中喚起的感情。
當然,她必須小心翼翼地掩藏自己的感情,以免自己再一次受到傷害,事實上,她沒有足夠的勇氣再去承擔被人拒絕的嘲諷。
丹琪漫不經心地扣上睡衣的扣子,敲門聲正好響起。她瞥了眼鏡中的自己,發現陳嫂拿來的睡衣太過暴露,她順手拿過睡袍披上,猜想是陳嫂有事來找她,她走過去打開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