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一聲吆喝從門口傳來。
冷一劍及杭啟梅隨同總管壽伯正好趕到大廳。
「公子!」杭啟梅一進門,就看見冷雲亦口吐鮮血的情形,她嚇得趕緊跑到冷雲亦身旁,將他扶起。「你怎樣了?」瞧見杭啟梅隨同他爹冷一劍前來,冷雲亦強忍痛意,開口問道:「梅兒,你怎麼……會跟我爹在一起?我不是要你好好待在客棧等……等我回去嗎?」冷雲亦艱苦萬分地把話說完。
「你怎麼可以把我一個人丟在那裡?我不要一個人……」
「你騙我!你說你不會有事的!為什麼要騙我……」杭啟梅淚灑當場,看到冷雲亦身受重傷,她整個人都快崩潰了。
「哭什麼!我現在……不是沒事嗎?」冷雲亦咬緊牙關,強忍著痛楚,他不願見到她為他傷心的模樣,他強忍著痛苦,輕聲說道:「我怕……你跟我來會有……危險!」
「我不怕!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不怕危險!」杭啟梅拚命搖頭、淚流得更凶了。
「任弟,你終於回來了!當初你為什麼要不告而別呢?這些年你過得好嗎?」此刻劍擎風才發現了從進門便默然無語的冷一劍,突然看見失蹤多年親弟弟的欣喜,令劍擎風激動不已。
事實上,劍天任早已不是劍擎風所熟知的那個人,在二十年前,他便已化身為另一個絕冷無情的人。
「救他,否則你會後悔一輩子。」劍天任冷眼看著傷重的冷雲亦,原本一心想要看他們父子相殘的他,卻因為養育了冷雲亦多年,不知不覺中已有了深厚的感情,所以捨不得冷雲亦受傷;但是他又不願意示弱,所以冷冷地開口要求劍擎風救雲亦。
「後悔?為什麼?」劍擎風滿臉疑惑,不明白為何這名男子前來挑釁,受了重傷還要他來救?
「如果再不救他,你恐怕就再沒機會見到當年被人抱走的兒子了。」他深積多年的仇恨,今天卻因為看到雲亦受傷而決定將深藏內心二十年的秘密揭曉!
「你說什麼?」聞言,劍擎風和一旁的鄧蟬玉同時驚道。
「你打算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在你面前,而他的死還是拜你親手所賜?」劍天任冷哼道。
「他是我兒子?」劍擎風驚訝地愣在原地。他打傷的男子竟然就是他的親生兒子?
而他對自己卻有著深烈的恨意,恨不得殺了自己?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
「天任,你說的全是真的?」鄧蟬玉受到的刺激也不小,本以為當年失去的孩子,今世是無緣團聚了,誰知現在卻活生生地站在她面前。
「爹,你在說什麼?我是你的兒子,不是嗎?」冷雲亦對劍天任所說的話感到不解,他是爹所生所養,難道這些年來,他們父子的關係全是假的?不!他不相信爹所說的一切,他不能接受!
「救不救人,隨便你們。」劍天任撇過頭去,不再理會眾人,將自己完全置身事外。
「風,快點救救他!」鄧蟬玉焦急不已,她的一聲急喚,讓劍擎風頓時回了神,他沒多猶豫地立即來到冷雲亦身邊,打算先救人再說。
「我不要你來救!」冷雲亦一把推開劍擎風,踉蹌地走向劍天任。「爹,這到底怎麼一回事?為什麼你會那樣說?求你!告訴我……」他的心中彷彿有種最重要的東西被抽離了,他怎能接受一直以來他所相信、所依賴的,全都只是個假象?對他而言,如同性命一般重要的爹,居然不是他的親身父親?
「別叫我爹,我沒成過親,沒有妻子,更不可能會有兒子!你只是我偷抱來的孩子,你姓劍,他們倆才是你真正的親身爹娘!」
劍天任此番話讓在場所有人一片震驚,原來當初抱走孩子的人就是他。
「怎麼會?」冷雲亦感到難以置信。
「打從一開始將你偷抱走,就是為了報復你的爹娘,因為我恨他們!」劍天任狠狠說道,完全不顧父子之情。
劍天任走向劍擎風及鄧蟬玉的面前。「你們絕對沒想到是我抱走了孩子,還改名冷一劍行走江湖吧?我一步步計劃著要如何報仇,我要讓你們父子相殘!不管誰死誰活,你們全都會痛苦、愧疚一輩子,我就是要你們嘗嘗當年我所承受的痛苦,我要你們後悔曾經傷害我、背叛我!」劍天任冷冷笑著,嘴角帶著一抹別人不瞭解的痛楚與苦澀。
當初是劍天任先結識鄧蟬玉,兩人情誼深厚,時常結伴出遊,劍天任一直認為兩人是彼此心屬對方;而當天任的大哥劍擎風也認識蟬玉之後,他們竟然互相被對方吸引,進而相戀成親。
可是在劍天任的心中,這兩個他最信任、最親愛的人不但相繼背叛他,他們的相愛更深深刺傷了他,他無法忍受劍擎風從他身邊將鄧蟬玉搶走,他恨他們!他要報復,所以才造成了今天如此局面。
「我今天就要親手殺了你,以洩我心頭之恨!」劍天任直視劍擎風,眼中跳動的怒火燃燒著怨恨,發狂的他,早已失去了理智。「出招吧!」
「任弟,是我對不起你,你要怪就怪我,我不會回手……」雖然他從不後悔與愛妻鄧蟬玉相識相戀,但他的親弟弟會變成一個充滿怨恨的劊子手,劍擎風覺得自己要負起責任。
「你別以為你這樣說,我就會心軟放過你。」劍天任痛惡見到擎風心甘情願任他處置的模樣,他這樣讓他覺得錯的是自己而不是他。不!他根本就沒有錯,錯的是他們!
如果不是他們,他也不會痛苦了二十多年……「動手吧!」劍擎風視死如歸。
「風……」鄧蟬玉看著自己的丈夫將所有責任扛上了肩,心中百般不忍,但她一向明白劍擎風決定的事,她無力去改變,所以她走向劍擎風,緊牽著他的手,淡淡地對他笑道:「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