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她的哀兵姿態,冷雲亦差一點兒就要心軟了。「你是個未出嫁的閨女,難道不怕跟在一個大男人身邊會讓人說閒話?」
「我……不怕!」雖然有點猶豫,但她就只有眼前這個選擇了,杭啟梅不知道除了這位救命恩人之外,她還可以相信誰?
「就算你這麼說,我還是不會答應!」冷雲亦會這樣說其實有他的苦衷,他不想讓一個無辜的女子冒生命危險跟著他走。
他此次遠行是為了二十年前的一場仇恨,而且,報仇的事能不能成功也都還是個未知數,他又怎能讓一個局外人被牽扯進來?
這些年來,他爹冷一劍一直教他苦練武藝,為的就是要讓他去報這個仇,他爹所教的武功,他不但盡數學會,精通熟練的程度更是不用多說。
從小,爹就告訴他,娘鄧蟬玉是被一個叫做劍擎風的人給搶走的,那人用計迷惑他娘親,不但騙走了她,還把她囚禁在他的身邊,害他娘親失去自由;從爹的眼神跟口氣中,冷雲亦知道爹有多恨那個叫劍擎風的人,他當然也跟爹一樣,恨那個人奪走了他們最重要的人,所以他自小便立志,長大後一定要報這個仇,救他的娘親脫離魔掌!
「跟著我你會很危險,我不能保證你的生命安全。」冷雲亦語帶威脅。
原來恩公是擔心她的安危,他是為了保護她,並不是真的不要讓她跟,自己果然是沒看錯人!杭啟梅單純地想著。
「多謝恩公的好意,我不怕危險,我願意一輩子都跟著您!」她像是對冷雲亦許下諾言,也像是肯定自己下的決心。
這女人怎會如此固執?都擺明不要她這個小跟班,她怎麼都說不聽呢?冷雲亦不悅地緊皺眉頭。
「別一直恩公、恩公的叫,我不喜歡別人這樣叫我。」救她是他的錯,錯在他無端為自己找來這個不小的麻煩。
「那……我叫你公子好了。」杭啟梅想了想,還是覺得只能這樣稱呼她的救命恩人,壓根兒沒發覺到他拒絕的口氣。
「哼!」冷雲亦不願多作表示。
「現在你肯答應讓我跟著你了?」杭啟梅仰著充滿祈求的小臉,再一次凝望著冷雲亦。
冷雲亦懶得理會她,他衣袖一揮,轉身邁步走出客房,而休息過後、已略微恢復體力和精神的杭啟梅,仍沒打算放棄,她亦步亦趨地緊跟在他的後頭。
「你又想幹麼?」冷雲亦覺得厭煩,臭著一張臉轉過身來望著杭啟梅。
「正如你所看到的一樣,跟著你嘍!」她可是說到做到的,一旦她下決心要做的事,她絕不會輕言放棄。
「別跟著我,行嗎?」冷雲亦無奈地歎息。
「不行!」杭啟梅搖搖小腦袋。「我怕要是一讓你離開視線,你會丟下我,一聲不吭地走掉,所以我不要留在房裡,我不可以讓你離開!」說什麼她也不會答應!她可以像只章魚般死皮賴臉地黏著他,任憑他說什麼,就是不能把她打發走。
杭啟梅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霸道過,她一向是乖巧善解人意的女孩,也從沒任性地鬧過脾氣,這次不行!他是她的恩人,從此刻開始她要好好侍候他,何況他還是她未來依靠的對象,她怎能讓他跑掉呢?
「你!」從來沒人敢這樣跟他說話,但這個小妮子居然敢反對他?更可笑的是,他卻不知道該如何讓她死了這條心,不再一心只想跟著他。
「你別想甩掉我,我跟到底了!」杭啟梅的態度十分堅決。
「你到底要怎樣才會放棄?」冷雲亦感到有些無奈。突然間,他想到了一個辦法,或許可以擺脫杭啟梅的糾纏。「你知道我現在要去哪裡嗎?」冷雲亦故意裝出一副為難的表情說道。
「不知道,可是不論你要去什麼地方,我一定會跟到底的。」杭啟梅毫不考慮地回答他的問題,她把他臉上的表情當作是他已經開始被她感動的表現。
「隨你。」冷雲亦口氣冷淡。他不喜歡她對一個陌生人如此無條件的信任,更不喜歡她如此放心地跟隨一個陌生人,即便那個人就是他自己。
「謝謝公子!」既然恩公不介意,就代表她可以留在他身邊嘍?杭啟梅掩不住興奮的笑容,迫不及待地答謝冷雲亦的收留,她原先還怕他嫌她麻煩呢!
冷雲亦無語地瞧著杭啟梅,心中暗自打量……算了,既然她執意要跟,就讓她跟個痛快吧!看她待會兒還有沒有那個膽子寸步不離地跟著他……冷雲亦起了一股戲弄她的念頭,不顧一切地走向迴廊的盡頭。
「等等我——」她現在最好扮演好小跟班的角色,可不能讓他有機會甩開自己!杭啟梅努力地跟向前去。
練武之人腳程自然是快了些,卻累慘了在後頭苦苦追趕的杭啟梅,而冷雲亦一點也沒要放慢步伐的意思。
「走那麼快幹麼……」杭啟梅低聲抱怨。沒事走那麼急,難道他在趕投胎不成!
冷雲亦來到一扇木門前,猛然停下腳步,還在自言自語的杭啟梅,一個不留神撞上了一堵寬闊的肉牆。
「唔!」杭啟梅悶哼一聲。
「你真的確定要跟著我嗎?」冷雲亦轉了身,瞧著杭啟梅。別說他不給她機會考慮考慮,等一下要是出糗了,可別怪他!
「當然嘍!那還用說……」杭啟梅揉揉剛才撞疼的額頭。
「不論我要去哪裡,或是我要做什麼嗎?」冷雲亦又進一步追問,臉上堆滿了優雅卻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杭啟梅總覺得他的話裡有話,加上那怪怪的笑容,似乎隱藏了什麼,可是她還是將它視為他試探她決心的考驗。
「如果你還不能相信我的話,我可以發誓,不論你走到哪兒我就跟到哪兒,若有違背,我就是烏龜王八蛋!」杭啟梅舉手向天發誓。「這樣你總可以信我了吧?」
「你喜歡當王八,我也不好阻止,只是這麼小一間要擠我們兩個人,恐怕也挺不方便的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