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廳裡的人半是心碎、半是欣賞地看著他們兩人,這樣的天作之合當然讓人感覺賞心悅目。閔雨楓這才發現眾人既是含笑、又帶著羨慕的眼光,於是對大家盈盈一笑,雍容大方地走進廚房。
滕洛寒驕傲地看著她的背影,然後走回去捧起蔬菜,跟著她走進廚房。
「是不是都登記了?」韓季揚慵懶的嗓音傳來,打破了眾人若有所思的迷夢。大家回過神來,看著韓季揚似笑非笑的神情,頓時,剛才覺得心碎的幾個女學生心情又變得大好……至少,她們還有一個機會。
接下來的週末,留風果然遊客多得可以用「人潮洶湧」來形容,其結果當然是累壞了滕洛寒和韓季揚這兩個心甘情願的「義工」,樂壞了安若雲這個老闆。
滕洛寒每天忙著招呼遊客,帶他們上山、下山地參觀,簡直難得見到閔雨楓一面;即使見著了,也從來沒有機會說上幾句話。
她開始退縮了……他感覺得出來。
有時候,他遠遠地看到她,看她發現他時臉上退縮的神情,每每讓他氣得想上前用力把她搖醒,可是一看到她懨懨的病容,一聽到她沙啞的嗓音,便心疼地想到是自己害苦了她,一時心軟之下,也不願再加重她的負擔。就這樣,週末三天,他們幾乎沒說到什麼話,更遑論解決什麼問題了。
韓季揚這邊的情形也沒好到哪兒去。星期四夜裡,他鼓足了勇氣,歷經了多次「天人交戰」,終於決定到這兒來;一路上還幾次停下車,差點心一橫,立刻掉頭回台北。好不容易到了留風,見到了安若雲,卻被她當成免費勞工,一刻都不得休息;而她呢,卻是樂得當個沒事人,一天到晚不見人影。即便見到了,也無視於他的存在,連看都不看他一眼,甚至沒正面跟他說上一個字,所有事都透過秀玲阿姨轉告。安若雲心知肚明,他從小最怕的就是秀玲阿姨;只要她眼睛一瞪,他連氣都不敢喘了,哪敢有任何質疑,只得乖乖做完她交代的事,卻不敢多問一句有關安若雲的事。
韓季揚苦笑了一下,沒想到事隔多年,他的個性還是沒有一點長進,仍被那兩個女人吃得死死的。想他在設計界即使不算叱吒風雲,倒也算赫赫有名吧!多少人一見了他都得稱呼聲「大師」,到了留風,卻沒人把他放在眼裡,還把他當成十多年前那個說起話會結巴、滿臉通紅的傻小子。
唉,這該怎麼說呢?一報還一報吧!
雖然安若雲對他不屑一顧,可是每次見到她,他還是忍不住地眼光隨著她移動,直到她離開視線。他不得不承認,這十年的歷練,已使得她成為一個真正成熟的女人了,以前的安若雲充其量只能說麗質天生,現在的她則是兼具知性與性感,尤其她不經意散發的自信風采,更是讓他為之著迷。滕洛寒說的對,安若雲真的變了。
不變的是她直率的霸氣……和他不爭氣的感情。
每到夜裡,忙碌了一整天之後,他和滕洛寒就開始互相哀聲歎氣,表達自己的無奈,然後彼此調侃一番。昨天晚上,他們兩個甚至喝起悶酒來了,兩人喝得盡興,到最後竟然大聲唱起歌來,而且愈唱愈大聲,下意識地希望能吵醒自己想見的人,即使被罵也甘願。
結果他們當然被罵了,可是,不是被他們想見的人罵,而是秀玲阿姨出馬,宣讀安若雲的「懿旨」,要他們兩人盡量唱大聲一點,第二天立刻退房,從此不准他們進留風一步。兩個自討沒趣的人,這才乖乖地閉嘴,各自委屈地回房睡覺。早上醒來後,還得忍著宿醉,特別認真地加倍工作,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就怕真的被趕出去,害得自己連翻身的機會都沒有。
不過,韓季揚在心中決定,今晚無論如何要找安若雲說清楚。
自從第一天到達留風的夜裡,他忍不住爬到安若雲的房中看她之後,她再來都把房間的落地窗鎖得死緊,害他再也無機可乘。所以,今天他一定得成功,否則明天一回台北之後,兩人要再見面不知道得再等幾年了。
晚餐時刻,就在大家各有所思的情況下默默進行。韓季揚和滕洛寒表面上不動聲色,其實是抱著破釜沉舟的決心。閔雨楓一直顯得心思幽遠的樣子,無心於晚餐;安若雲則是一逕保持冷漠的態度。連小晨都看出大人間不尋常的氣氛,不敢多說一句話。
安若雲首先放下碗筷,冷聲說道:「各位慢用,我先告退了。」
說完,她便起身準備上樓;沒想到韓季揚動作更快,早已起身擱在她面前,笑嘻嘻地說道:「走吧,吃完飯散個步有助消化。」他伸出手,算是邀請。
安若雲絕沒料到他會有膽過來跟她說話,她以為他像以前一樣,只要她臉色一沉,他就會閃到一旁,不至於笨得自討沒趣。
「你自己去,我沒這個心情。」她乾脆地拒絕了。
「來吧,看你這幾天心情不好,算是散散心吧!」說完,也沒等她同意,韓季揚便摟上她的腰,暗自施力讓她無法掙開。
這又是一個安若雲沒料到的反應。
「你——」她正想厲聲拒絕。
「我知道、我知道,我沒忘記晚上的工作,我請洛寒代我的班了,就算『義工』,也有權利休息一個晚上吧!」他笑著說道,一面將她往門外帶去,一面對滕洛寒眨眨眼,算是謝過他了。
一到門外,安若雲便試圖甩開他的手;可是,他比她想像中來得堅決,即使用盡全力也沒辦法掙脫他的手。她這才發覺,跟他比起來,她簡直算是迷你了——她暗自懷疑以前為什麼沒發現他竟然這麼高大!
「別費心了,我只是想跟你談談。」
韓季揚輕而易舉地摟著她走向山上。
「談什麼?你已經看到滕洛寒和雨楓之間的情形了,我對他夠仁慈,還肯讓他住進來,其它的就看他自己的造化,我管不著。」她沒好氣地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