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麼說沒有惡意,只是,一場車禍能讓兩個人發現對彼此的真情,未嘗不能說是因禍得福。」他自嘲地笑笑。「我還一直以為自己是有希望的,這一個多月來,我才慢慢想通,其實我好像一直在自欺欺人,是不是?你離開滕大哥,並不是因為你不愛他,所以打從一開始,我就注定不能得到你的心,可是我還是不想放棄,是我太自不量力了。」
「別這麼說,我一直覺得你是個很好的人,只是我一直把你當成弟弟看待。」閔雨楓真誠地說道。
唐文華忽然露出一個頑皮的笑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毫無心機的大男孩,卻又混合著成熟的氣息……或許,他真的長大了。
「年齡不是最重要的問題——重點是,你和滕大哥認識了十年,你們之間擁有的太多了,多得無法一筆勾銷,也沒有人能夠取代。所以啦,即使我再大個十歲,也不能板回劣勢,這一點我是好不容易才想通的。」
閔雨楓有些愕然地看著他……他短短的幾句話,敲醒了她幾乎沉睡的心。的確,她和滕洛寒共同擁有的回憶太多了,多得無法一筆勾銷,也沒有人能夠取代他在她心中的地位,今天換了另一個男人還是一樣。
因為,她愛的是滕洛寒——從來就只有滕洛寒。
「謝謝,你想通了我一直沒想通的事。」良久,她終於開口說道。
唐文華大方地聳聳肩,笑著說道:「沒什麼,只是旁觀者清嘛!看你們愛得那麼辛苦,我倒有點害怕了。」
他故意打個哆嗦,做出恐懼的表情,把閔雨楓給逗笑了。
「你才二十五歲,說這個太早了吧!等你真的遇到,保證你絕對逃不掉,也不會想逃。」她半恐嚇、半認真地說道。
「難說。」他說得自信。
「是啊,難說。」
她倒要看看唐文華真正遇到屬於他的戀情時,會是如何既痛恨、又無法自拔的模樣。
稍後,韓季揚推著滕洛寒的輪椅回到房裡。這可以算得上是滕洛寒第一次見到唐文華,從兒子嘴裡得知,唐文華可是他的大玩伴呢!他開心地和唐文華談笑,還特別問了些閔雨楓和小晨在留風時的情形,兩人談得不亦樂乎。滕洛寒也不隱藏自己對唐文華的嫉妒,畢竟,唐文華和小晨相處的時間比自己這個父親還長。
看到這樣的結果,閔雨楓開心不已;當然,她更希望唐文華能早日找到屬於自己的真愛,他值得的。
在閔雨楓的堅持下,滕洛寒硬是在醫院又多待了一個星期才能回家。不過,經過這一個星期的復健,他已經能健步如飛了——當然,是在枴杖的幫助下。
前兩天,閔雨楓發現滕洛寒竟然拄著枴杖和小晨在醫院的走廊上賽跑時,嚇得差點心臟病發;後來看到父子兩人委屈求饒的模樣,不免覺得哭笑不得。這已經是滕洛寒自從清醒之後,不知道第幾次耍寶了。
她常常懷疑,到底她面對的滕洛寒是二十六歲的稚氣未脫、神采飛揚,還是三十二歲的成熟、倜儻?她真的感到困惑。如果只是其中一個,那她還有能力招架;但他變化之快往往出乎她意料之外,像是面對一個雙重性格的人,總是讓她捉摸不定卻又深深著迷。
乍見他們位於台北郊區的大房子時,滕洛寒著實嚇了一跳。他記得這棟房子!他曾經騎車載著閔雨楓到這附近閒逛,兩人同時深深愛上這社區的寧靜、優美,白天可以眺望遠處的低緩丘陵,夜晚則將大台北的萬家燈火盡收眼底,簡直如處仙境。當時,他就對她承諾一定會買下其中一棟,沒想到,他真的實現這個承諾了。
「來,陪我跳支舞!」
在廚房裡準備午餐的閔雨楓原本正沉溺在自己的思緒之中,卻被滕洛寒突來的聲音嚇得正著;想到自己才在想他,他就出現了,臉上不禁泛起一陣紅暈。
「臉那麼紅,是不是太熱了?」滕洛寒不明所以地問道。
閔雨楓聽了趕忙摸摸自己發熱的臉頰,慌亂地否認道:「不、不會,小晨呢?你們不是在一起?」她立刻找到一個安全的話題。
提到小晨,滕洛寒不由得露出狡獪的笑容。
「他累壞了……陪我這個老爸可是件很花體力的事,不到兩、三下,他就被我擺平在沙發上了。」他的口氣中有著濃濃的驕傲。「怎麼樣,陪我跳支舞吧?」他興致不減地邀請道。
閔雨楓聽了差點沒昏倒,跳舞?虧他想得出來!
見她一副懷疑的樣子,滕洛寒知道不露兩手給她瞧瞧,她是不會相信的。於是他跳了個即興的探戈舞步——不過,是慢節奏的。
閔雨楓被他拄著枴杖跳舞的滑稽模樣逗笑了,這是出車禍以前的滕洛寒絕對不會做的事。
滕洛寒見她笑顏遂開,立刻用空的左手摟住她的纖腰,緩慢地舞著。而這過程中,閔雨楓只是一逕低頭笑著,卻不敢笑得太大聲,以免傷了他的自尊心,一邊笨拙地配合著他慢半拍的舞步。
過了一會兒之後,滕洛寒便放開她,故作沒趣地指責這:「你真不是個好舞伴,哪有人像你這麼笨拙,又笑個不停的?」
閔雨楓趕緊收起笑臉,真誠地說道:「抱歉,我會改進的。」
「算了、算了,孺子不可教也。」
他好心地沒說出下半句,然後神色正經地看向她——閔雨楓從經驗中得知,他即將變成三十二歲的滕洛寒了。
「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他看了廚房門口一眼,才又轉向她繼續說道:「後來我把我那台FZR怎麼了?」
好個令人噴飯的問題!
不過,閔雨楓知道他是真的困惑,所以也就認真地回答:「我們結婚沒多久,我就懷了小晨,你那時候覺得以我當時的情形不適合再搭重型機車,就忍痛把它賣掉了。」
原來……滕洛寒這才瞭解,為什麼他現在想起那台FZR而沒有一絲遺憾,甚至一點不捨。原來和親愛的妻子相較之下,其它什麼都顯得微不足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