滕洛寒一把抓住葉茜容的手腕,冷冷地說道:「嘴巴放乾淨一點,你尊重一下你自已!如果你想要自取其辱,那我可以奉陪到底,但是你沒有資格出口傷害雨楓!」他握著她的手沒有一點憐香惜玉之情。他轉向閔雨楓,壓抑地說道:「我可以給你事實,只要你給我一些時間。她說孩子七個多月了,我不能證明孩子不是我的,但是科學可以;等孩子一生下來,我就帶他去做DNA化驗,我敢說孩子絕對不可能是我的!」
葉茜容的臉倏地刷白。
「DNA化驗只能證明孩子是不是你的,卻不能化驗出你有沒有佔有過我的事實。」
滕洛寒聽出她的語病,他揚起眉毛譏誚地說道:「你是承認孩子不是我的嘍?」
葉茜容突然撲向閔雨楓。
「都是你!我不會放過你的!」
滕洛寒在她得逞前早已將她攔下,然後厭惡地往旁邊一甩,像是碰到她會髒了自己的手似的。
「看看這是什麼地方,看看你自己是什麼樣子,這裡沒有你動手動腳的分。」他的語氣中帶著濃濃的警告。
從此刻起,他對自己的評價大為改觀。他從來不以為自己是那種打女人的男人,此生僅有的幾次說話刺傷閔雨楓,已經讓他後悔得無以復加了;沒想到一面對葉茜容,他竟然有想狠狠打她一巴掌的衝動。不,一巴掌還不夠!
她竟敢打閔雨楓的主意!
還好她沒傷到閔雨楓一絲一毫,否則滕洛寒絕不輕易饒過她。
「好!好!你要等生下來,那我就跟你耗!既然你不給我留下一點尊嚴,那我又何必仁慈?」她故意眨眨眼睛,向閔雨楓露出若有深意的笑容。「雨楓姊姊,這三個月的時間,你就好好地伺候洛寒吧,我知道他的需求量可是很大的……不過,過了這三個月,我們可要共享嘍!」
說完,她聰明地趁滕洛寒爆發以前轉身就走。
同樣是女人,她知道那番話絕對會讓閔雨楓生不如死。離開滕洛寒是遲早的事,雖然她清楚這麼做對她不會有什麼好處,但是她得不到的,別人也別想得到!這一趟前來,雖然她不能如願地為自己、為孩子找到一張保險單,但是能破壞掉這樣一個幸福的家庭,也算收穫不少。
當她還是滕洛寒的秘書時,她就一直想擁有他了。這麼一個有魄力的男人,任何一個女人都會為他心動,更何況她成天和他在辦公室裡朝夕相處。但他卻可惡得連正眼都不看她一眼!在她終於下定決心引誘他之時,他不但嚴正地拒絕她,還將她羞辱一番,害得她在洛揚沒有立足之地。
今天,就算是對滕洛寒的報復吧!
葉茜容走後,滕洛寒和閔雨楓仍是無言地站在原地,沒有人試圖開口。
葉茜容臨走的那番話的確得到她想要的效果了。閔雨楓一逕蒼白著臉,忽然覺得自己好傻!過去三天的快樂時光,像是鬼魅對她的嘲笑……一想到,就讓她痛心、羞愧得無地自容。
良久,滕洛寒終於忍不住歎了口氣。
「你是不打算相信我了,是不是?就憑一個陌生女人的話,你就定了我的罪?」他看出閔雨楓內心的煎熬和痛苦,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心疼得多,還是痛心得多。
「你能給我一個讓我足以相信你的理由嗎?」她反問道。
「如果以後又有一個像葉茜容這樣的女人上門吵鬧,是不是你都寧願相信她們,而不願意相信我?」他痛心地問道。
閔雨楓振動了一下。
「我不以為我能受得了任何一次。」
「所以呢?你有什麼打算?」滕洛寒不想再說什麼了。他不再試圖解釋,也不想出言挽留。
「你肯讓我帶走小晨嗎?」閔雨楓羸弱地問道。
滕洛寒感覺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他當然不能讓她帶走小晨,失去她已經是極大的痛苦了,再失去小晨,他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夠活下去。
「帶走吧……我相信他跟著你會比較好。」他終於忍著痛苦說道,因為他知道閔雨楓絕對受不了沒有小晨的日子。
「我會先回留風,再想想未來要怎麼過下去。」閔雨楓不敢相信,竟然會有這麼一天,她和滕洛寒如此平和地談論著分開的事。這曾是她夢寐以求的,卻不知道來臨的時刻竟是如此痛苦。
而昨日以前的快樂,又是如此近得幾乎伸手可及……這不是生命最弔詭之處嗎?
先給了人快樂,習慣了快樂,再狠狠地將人推向痛苦。
「這一次我不會去打擾你,但是,我會在這裡等你,這是你的家,這裡永遠歡迎你回來……」滕洛寒幾乎痛苦得無法說下去。
說罷,他轉身走向門外。
「你要去哪裡?你不去看看小晨,向他解釋嗎?」
他苦笑了一下,不以為自己忍受得了再見到小晨可愛的臉,再聽到他用稚嫩的聲音喊著他「爸爸」……他不發一言地離開,連自己都不知道要去哪兒。
閔雨楓踏著沉重的腳步上樓,不敢相信自己竟然沒有一點想哭的衝動。一切像是時光倒流,她收拾好簡單的行囊,帶著懂事得不哭不鬧的小晨離開……那天,滕洛寒沒有去公司,他開著車在路上漫無目的地繞著。他還是像車禍以前一樣愛開快車,只是市區畢竟不容許他如此囂張。
他開著開著,忽然看見不遠處的仰恩醫院大樓,想起了昨晚和閔雨楓的談話。
顏詔修——他的弟弟……他停好車,直接走進醫院,上到七樓的辦公室,敲了門後不等回應,直接開門進去。
正埋頭研究病歷的顏詔修驚訝地抬起頭來,用酷似滕洛寒的冷靜眼神打量著他。
「為什麼救我?」滕洛寒壓抑地說道。
顏詔修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又是另一個像極了滕洛寒的地方。
「你寧願死,也不想活嗎?有趣!不過至少比臨死的人渴望奇跡出現來得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