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高中,事態日益嚴重,他不得不搬出高居警察局長位置的繼父來當護身符,日子才稍微好過一點。
除了飆車,他的另一特長是——長得很俊逸。
在幼稚園時,就有小女孩們為他大打出手;
小學的女老師則是太喜歡他了,常常故意錯罰他人;
國中時,情書每天接不完;
到了高中,幸虧他讀的是和尚學校,否則,情況不知將會多麼慘烈。
他叫羅飛。
一個酷愛飆車又長得帥氣非凡的小子。
那是一個帶點懶洋洋夏天味道的日子。
星期六下午,羅飛和阿傑一下課,把腳踏車往阿正家一放,換上山葉一五○改裝的「羅蜜歐一號」「二號」,順便褪下制服。阿正一手拿著漫畫,一手接過衣服,還捂了捂鼻子:
「臭死了!喂,下午我要K「灌籃高手」,不和你們遛了。阿飛,你去哪裡?阿傑呢?」
「我去東海兜一圈。阿飛,你呢?」阿傑戴上安全帽,發動機車。
「我去把引擎檢查一下。」阿飛沉思地望著遠方。
「晚上見了!!」阿傑拋下一句話,呼嘯而去。
阿正兩眼盯住漫畫,揶揄地說:
「阿飛,你真行,這個電玩高手已經被你同化了!叫我飆車?我還要命哩!不如看漫畫比較安全。去吧,我要K書了。噢,對了,不要太晚回來,不然我媽又要罵人了。」
阿飛點點頭,戴上安全帽,踩動引擎,右手一使勁,「羅蜜歐」飛快衝出,他,又在風中了。那在風裡奔竄的感覺始終眩惑著他。
不由自主地,羅飛又往自由路上駛去。當那一棟醒目的建築物出現時,「羅蜜歐」照例慢了下來,像往常一樣,阿飛停在民生路和自由路口,等待「她」驚鴻一瞥地出現。
如果沒有意外,她應該會在這個時候練完儀隊,走上一小段路去搭公車。
果然,三分鐘後,林芊雅彷彿和他約好一般從校門口走出來,高姚纖麗的身裁襯著一張媲美漫畫主角的臉龐,有點冷漠有些矜持也隱隱顯露不以為然的眼光從阿飛臉上一掃而過,不留痕跡,阿飛一震,幾乎魂飛車外。
「你來啦!」芊雅身後突然響起響亮的聲音,衝著阿飛喊:
「對不起,我遲到了。」是孫如眉,阿飛的「女友」。
「沒關係。」阿飛遞給她安全帽,沒漏掉林芊雅走過他身旁時很輕微的冷哼聲。
「林芊雅,我們驕傲的樂儀隊隊長,省一中公認的女中校花,漂亮吧?!」孫如眉壓低聲音補充:
「而且很驕傲。」
「嗯。」阿飛似乎不感興趣,說道:
「我們去修車。」
對阿飛的毫不在意林芊雅,如眉高興極了。有一個像阿飛這樣帥氣拉風的男朋友,是孫如眉唯一覺得不被高高在上的林芊雅比下去的地方。
率性自為的如眉在校紀嚴厲的省女中自然也是風雲人物——留級一年、記過一次、奇裝異服、長發過肩,一樣一樣的紀錄長長一列,令人咋舌,只差沒被退學,那也並不是她的成果不足以致之,只不過是省女中鮮有把學生退學的紀錄,宋校長不願意輕易開例。
如眉自然大方地摟住阿飛的腰。
「你穿著制服,不怕損壞校譽?」阿飛撥開她的手。
「我們學校的校譽有夠好了,被我損毀一點兒有什麼關係?平衡一下。」說著又摟住阿飛的腰。
阿飛微微一笑,不能不欣賞她的瀟灑,只得由她去。
到了修車店,老闆「黑仔」一見他,從摩托車底下鑽出露出一張黑臉:
「少年仔,車子又有問題啦?!」看看如眉,又問:「七仔啊?!水喔!」
阿飛搖搖頭苦笑,不答,只說:
「引擎聲音怪怪的,今晚要比賽,怕駛不動。」
「放著吧,等一下就幫你看,帶「七仔」去喝一杯咖啡抬槓一下再回來,包準萬事OK。」黑仔露齒一笑,自顧自又修理車子。
「好啦。」阿飛轉向如眉,說:
「走,我們喝咖啡去。」
在咖啡園坐下,如眉就興奮地問他:
「今晚又要飆啦?!我可不可以跟去?」
「隨便你。」阿飛只顧著喝咖啡,拚命看表。
「喂,你知道明天是什麼日子嗎?」如眉故意放慢聲調,把尾音拉得老長。
阿飛皺起漂亮的一字眉,想了半天,搖搖頭。
如眉兩眼一翻,說:
「我就知道,你一定忘了。五月十日,我們認識週年的紀念日。」
「噢。」阿飛恍然大悟。
「你說,我們要怎麼慶祝?早上你來我們學校逛園遊會,然後去跳舞好不好?」
阿飛搖搖頭:
「我受不了裡頭的空氣,會悶死人的。」
「看電影?」
「最近的片子你不是都看過了?」
「說的也是!」如眉有點頹然,坐回位子,眼睛骨碌碌地轉。
「如果你不反對,我想一個人去阿王家休息就好了。」
如眉有點生氣,賭氣似地不發一語,不過,這種僵局維持不了多久的,她一定會軟化,在兩人的關係上,如眉一直處於下風。
「今晚的比賽,我拿第一,算是送你的禮物,好不好?」阿飛實在也不忍掃她的興。
如眉很快地破涕為笑,喜出望外地在他頰上印上一吻。阿飛怔忡一下,想起一年前的往事。
他原來是特地為林芊雅而去的。
他和芊雅兩人是初中同學,同校不同班,卻又同是風雲人物,彼此知道卻不曾有機會認識。畢業之後,芊雅果然如願考取省女中,而他卻運氣不佳,上了私立高中,差強人意。
對芊雅的好感早就深種,只是未曾有機會開花結果。上了高中之後,心中澎湃如浪潮的情感愈發不可收拾,終於提筆給她寫信——信還是寄到學校去的呢!
校慶園遊會之前,芊雅收到信,在教官的眼中依然是不屑一顧的表情。
「林芊雅,又是男生寫來的哦?!」教官明知故問。
芊雅聳聳肩,隨便一揉,扔進垃圾桶。教官讚許地笑開了,滿意地走開。因為那姓氏「羅」,芊雅又折回頭,四下張望,確定沒有人,才火速地撿回來,快步地跑開,一直跑到無人的小角落,才氣喘吁吁小心翼翼地撕開信——果然是羅飛,終於是羅飛!她以為他永遠不會寫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