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是應該走了呢?她悲哀地想:在冷皓還沒有回來之前,我就趕快離開,等他回來,就不會因為我的存在,再造成他的困擾了……可是,我又能去哪裡呢?她努力地思索:爺爺前幾天才打電話告訴我,大衛已經追到香港了,要我千萬不能回去;但是,不回香港,我又能去哪裡呢?我的朋友都在香港!不!不行!我不能回香港!我不知道換搭了幾艘船、幾班飛機,才好不容易避開他的耳目,偷偷跑來台灣的。如果被他找到,那不是前功盡棄了嗎?雖然回到香港,爺爺有足夠的力量保護我,可是……我不願就這樣被困在屋子裡啊!
我到底該不該走呢?若曄陷入了苦思。
然而,正當若曄正陷於兩難之間時,原本文風不動的鐵門卻慢慢地移開來。
在若曄還沒反應過來之際,冷皓的寶藍色保時捷已躍入若曄眼底。
下意識的,若曄想拔腿就跑;然而,一切已經來不及了,冷皓的車已經停在她的面前。
「喀」地一聲,車門開了。駕駛座的人走了出來。
冷皓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筆直地站在車門旁,凝望著不遠處的若曄。
天啊!不是才兩個禮拜沒見嗎?為什麼他竟變得我一點都不認識了!她難過地想道:為什麼印象中那僅存的一點點人性也消失殆盡了?眼前站的是不是一個神情似他的雕像,要不然,他怎麼似石頭般的冷漠?對,這絕對不是冷皓,冷皓他到日本散心了,去想困擾著他的事情,等想通了才會回來,他絕對不是到日本去把自己武裝起來,用這麼一身極度的冷漠來隔離我的。對,他不是!他絕對不是冷皓……才兩個禮拜不見,她怎麼更瘦了?冷皓心疼地想道。而後,他像犯了過錯一般,想道:我怎麼能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把自己兩個星期以來建築的防線給解除了呢?冷皓啊冷皓,你難道忘了你這次回來最主要的目的,是要把她徹徹底底地趕出自己的內心的世界!是啊!你是冷漠的,記得嗎?你是冷漠的——「晦!」他冷冷地開了口。
若曄這下是真的被驚醒了,不能接受地看著他,想道:雕像也會說話嗎?不,那不是雕像,是冷皓,冷皓他回來了!他居然帶著石頭般不含一點生氣的臉龐回來了!
見她不為所動,他忍不住關心地問道:「你好嗎?」
她艱難地點點頭,道:「很好。你呢?」
回答她的,是一個甜美的聲音:「哇!總算到了!」
若曄這才發現,駕駛座旁還有一個和她差不了幾歲的女孩。
女孩邊開車門邊道:「皓哥。你怎麼到家了,也不告訴我一聲呢?」
話才說完,她也站在車外了。冷皓還沒回答她的話,她馬上像發現新大陸般,興奮地跑到若曄面前,左看看右瞧瞧之後,她拉著冷皓的手,朝她說道:「哇!你好漂亮喔!你幾歲了?」
「滿二十二了。」若曄還反應不過來眼前的一切,只是乖乖地回道。
「我二十。」她又興奮地說道:「那我要叫你美女姊姊嘍!那你就和皓哥一樣叫我心瑋好了。」
「心瑋!」冷皓叫道。
一聽到冷皓叫她的名字,她馬上又笑瞇瞇地補說道:「對對對!皓哥有時候也會叫我心瑋。」見若曄一副迷糊樣,她又解釋道:「就是心疼的心,斜玉旁,一個韋小寶的韋,也就是要心疼小瑋的意思。」
若曄見她一見到自己,馬上就一古腦兒地說了一大堆,完全像對待一個老朋友似的,沒有一點陌生感,心情也被她逗得開朗了許多。
見若曄還是不說話,利心瑋又接著說:「那美女姊姊,你叫什麼名字呢?」
「若曄。假若的若,日字旁,一個中華的華。」若曄回道。
「你姓若,好特別喔!美女的名字果然都和別人不一樣耶!」
「其實,你長得才漂亮。」若曄看著眼前這個鬼靈精似的女孩,真心地說。
「真的嗎?」她笑道:「我一定要告訴我大哥和小哥,他們每次聽到皓哥誇我漂亮,就在一旁吐個半死!我非要告訴他們,我的漂亮可也是得到美女的認同的,可不是自己誇口而已!」
聽到她這麼狂妄的口氣,若曄好不容易笑了。
利心瑋這才想到什麼似的,又問:「美女姊姊,你是不是也住在這裡啊?我也要在這裡住一段時間,我和你作伴,好不好?」
她要在這裡住下來?她和冷皓一起回來?她是不是和冷皓一起在日本度過了兩個星期呢?想到這裡,笑意褪下了若曄的臉龐。
然而,利心瑋還末看出若曄的改變時,冷皓的聲音使她轉過了頭——「小瑋,你說得太多了。你現在應該先進屋去告訴何媽,說你來了,請她幫你整理出一個房間。」冷皓提醒道。
「好嘛!」利心瑋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一抬起頭,卻又驚奇地叫道:「哇!好漂亮喔!皓哥,我才一段時間沒有來「冷苑」,它居然變得這麼漂亮!」
冷皓順著她的眼光看過去,才發現,原來玫瑰早已種好了,甚至有些也已經開花了。雖然,現在還稱不上一片花海;但是,眼前的這分景致,仍能讓人感到震撼,相信在秋天,他記得若曄曾說過,春、秋兩季,花會開得最茂盛,到那時,景像一定會更加扣人心弦。
他努力地想把若曄辛苦、孤單地一個人種玫瑰的景象拋開,再轉頭面對利心瑋時,他冷冷地道:「小瑋,你該進去了!」
「喔!」小瑋應道,才轉頭跟若曄說:「那我先進去了!」
看著利心瑋愉快地走進屋裡找何媽。冷皓才又看向若曄:「你終於把它種好了,辛苦你了!」
若曄搖了搖頭,沉默不語。
「你也進去吧!我把車子開進車庫。」冷皓說完後,轉頭走向車子。
「你好嗎?」若曄的聲音再度傳了來,他猛然地轉頭,不解地看著她。「我是說,你在日本一切都好嗎?」她再度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