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經說過:我那麼早回來,是因為怕錯過剛出爐、最好吃的餅乾……今天做的是果凍;可是,為什麼他到現在都還不回來呢?若曄又看了看牆上的鐘。
突然,鐵門打開的聲音驚動了她。她跳了起來,高興地道:「他回來了!」便衝出了屋子。
車子在開進來之後,鐵門再度關了起來,然而車子便停在那裡,不再動了。
若曄跑到車窗旁,才發現冷皓已經趴在方向盤上睡著了。她連忙敲著車窗,叫喚著他。
冷皓這才迷迷糊糊地開了車門。
滿車的酒氣馬上襲擊了她,她才知道,原來冷皓已經喝醉了。
已經酣醉的冷皓,迷迷糊糊地踉蹌跌出了車子,搖搖擺擺的身體根本不能平衡,好幾次都快跌倒了,急得若曄最後乾脆拉起他的左手環過她的肩撐起他,要不是他還有力氣自己走,恐怕若曄已經被他壓扁了。
「你怎麼會醉成這個樣子呢?」若曄好不容易才把他撐回他的房間,不解地問「誰說我醉了?我……才……沒……醉呢!」他喃喃回道。
「好好好!你沒醉,先上床睡覺,好不好?」她哄道。
他倒是挺合作的,沒有再發酒瘋,乖乖地上床,讓若曄為他料理一切。
只見她好不容易替他翻了身,脫了西裝之後,他又囈語道:「我想吐!」
急得若曄連忙又找來垃圾筒,好不容易讓他吐完了,他這才又沉沉睡去。
若曄擰了條熱毛巾,輕輕地擦拭著冷皓熟睡的臉。
她輕輕地拭過冷皓熟睡中、不再緊鎖的變眉,想像著緊閉著的那一雙冷漠的眼神,那一雙近似惡魔的雙眼。雖然最近他的雙眼中已不像初見面時那麼冰冷,然而,她似乎可以感覺到他那冰冷的背後還隱瞞了什麼。一股似乎強大得讓他這樣穩重、冷漠的大男人地無法背負的壓力。
「到底你背負的是什麼樣的壓力呢?」她喃喃道,而後不加思索地說:「為什麼不告訴我呢?好讓我和你一起分擔啊!」
才一脫口說完,她馬上驚覺到自己早已萌生的情愫——為什麼我會那麼在乎他的感覺?為什麼他不回來,我會這麼擔心他?為什麼我會希望自己能分擔他的壓力?為什麼……她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對他特別關注,她找不出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她拿開了正拿著毛巾擦拭他的臉的手,轉過身沉思著。
也不知過了多久,她才又轉過身來看著他,嚴肅、恍然地宣佈道:「我想我早就愛上你了,甚至——愛上了你那冰冷中,不帶一絲感情的惡魔的眼睛。」
她的手輕輕撫著他的臉,而後,她居然笑了。「你呢?你愛我嗎?」
像在回應她似的,熟睡中的他居然動了起來,才舒緩的眉頭頃刻間又皺了起來,他曄語般的叫道:「不,小晨!你不要走!你不要走……」
小晨?她是誰?為什麼你會在睡夢中如此淒厲地喚著她?難道……你背負的壓力,就是那段和小晨的過去?原來你是如此地愛著她!若曄心想,她似乎可以感覺到那才剛編織的愛情已經破成了碎片,這種痛楚正深深地刺痛著她的心,讓她心裡不禁湧上一陣悲哀。
「小晨,你回來吧!回來吧!」他的手胡亂地往空中摸索,在接觸到若曄的手之後,便緊握著不放了。「求求你,不要再走了!」
冷皓淒厲的聲音深深地震撼著她,她連忙安慰道:「你放心,我不會走的!」
冷皓像是得到安慰了,情緒漸漸平穩了下來,只是喃喃地說道:「小晨,不要走!留下來……留下來……小晨……」
冷皓再度熟睡了,然而緊握著若曄的手卻絲毫不放鬆。若曄折騰了一晚也累了,只得讓冷皓握著她的手,靠在床沿,睡了一夜。
***
一覺醒來,迷迷糊糊中,怎麼房裡的擺飾一夜之間全變樣了,倒像是冷皓的房間!
冷皓的房間!這個念頭一閃過若曄的腦中,她就完全清醒了。
怎麼自己反而睡在床上了?那冷皓呢?他跑到哪裡去了?也顧不得去研究自己是怎麼睡到床上的,她急忙跳下床,打開門,就往下衝。
她一開門就遇見了何媽。若曄尷尬地不知從何說起對於這眼前的一切,卻聽到何媽滿臉歉意地開了口:「若曄小姐,昨晚真不好意思,讓你忙了一夜。我和老何住在屋後的那棟房子,實在是聽不到少爺回來的車聲。這個少爺也真是的,無緣無故的,幹嘛跑去喝酒呢?喝得醉醺醺的,居然還自己開車回來!以後如果他還敢這樣,馬上把我叫醒,讓我先來把他罵一頓。你可千萬別為了照顧他,而把自己累壞了,知道嗎?」
若曄解脫她笑了,想道:原來,冷皓已經都把事情告訴何媽了。要不然,何媽會怎麼看我呢?
何媽已經進冷皓的房間裡打掃了,若曄也不願再多想,便開口問道:「冷皓去上班了嗎?」
「不,少爺在餐廳吃早餐。他打算今天下午再去公司。」
「我知道了,謝謝您。」若曄愉快地往樓下走去,才剛踏了兩步,她突然止住了腳步,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我要用怎麼樣的面目去見他呢?一個愛他的人嗎?她搖了搖頭,悲哀地想著:他愛的人是小晨。
她掉回了頭,往樓上她的房間走去。
但是,至少我們還是朋友啊!一個小小的聲音在她的心底響起,她的心再度愉悅了起來。
是的,至少,我們還是朋友!
幾分鐘後,若曄梳洗完畢,精神奕奕地站在冷皓的面前。
「昨天真是麻煩你了,怎麼不多睡會兒呢?」冷皓滿臉歉意地說。
若曄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在他的對面坐下之後,她道:「怎麼醒了也不叫我呢?」
「我看你居然累得趴在床沿睡著了,所以就把你抱到床上,讓你能好好睡一覺,以補充睡眠。」
後面冷皓又說的道歉和道謝的話,若曄完全沒心聽進去,她終於知道自己是怎麼會在床上睡覺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