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巧取莽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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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5 頁

 

  「告訴我,我該如何向你證明我的心意?如果這樣的花容月貌成為你一再拒絕我的理由,那我寧可親手將它毀棄!」話剛說完,她便迅速拔下頭上雕鳳髮釵用力往臉上劃丟,但卻被早有警覺的他以更快的速度打落。

  「慕容,別衝動!」他用力抱緊她,將她不斷掙扎的手用身體牢牢鎖住。「為何你……總要如此自殘?」

  「或許該問的是,我做得還不夠嗎?為何你們總要逼我?」她在他懷中,滾落了淚,沾濕他的衣服。

  她從不認為自己逆來順受,她只會試圖讓自己更堅強,但是當過於易感的心思養成她性格中無可避免的灰暗面時,她還能有多少選擇?

  地無法永遠堅強,無法保護自己不讓傷害擊垮。

  「天湛,你曾經對我說過在街上的相遇不會是巧合,也許是我娘的心願所牽引,讓我回雲府來為她盡些孝道,彌補遺憾。但是我呢?我這一生的不甘與遺憾,誰來為我彌補?誰來助我走過?」

  他望著她的淚眼,強自壓抑下滿心痛楚,輕聲說出自己這幾日來思索的結果,「但我們卻地無法否認,雲老爺的顧慮有他的道理。」

  她猛然推開他,一步步後退,搖著頭破碎低語,「你究竟還想傷害我到什麼時候?」

  「慕容,聽我說,」她抗拒他的接近,他也不再進逼,站立原處開口勸說,「縱然我是無辜的,但在官府登記的殺人謀反案底到現在仍無法洗清卻是事實,而在官府的紀錄中,這案件已經以兇手死於獄中作結。所以,信陽邢天湛是個在七年前就已經伏法的殺人重犯,而我只是個在人間遊走的無名之魂。」

  「既然冤情無法昭雪,就當作是換個身份重新出發,難道不行嗎?」她看著他,從不認為這該是個問題。

  「但我卻無法給你公平的名分,無法傲然地昭告天下,我將娶你為妻。」

  「我不在乎……」

  「但我在乎,」見她不再渾身是刺,他走近她,捧住她的臉。「慕容,我不願你受到絲毫委屈,但與我在一起,將注定你今生必須走入黑暗,無法再得到光明。你所受的苦已經夠多了,所以今後你更應該過得幸福無憂,相信雲家足以庇護你。所以,別再為了我而將到手的幸福向外推好嗎?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嗎?」

  「那我的心意呢?你又在乎嗎?」她雙眼迷濛,臉頰悵著他的掌心,低垂的目光卻透露凌厲。「清白早已許給了你,現下,你想如何發落我?」

  他垂下眼,強迫自己必須將絕對殘忍的話語說出口。「我朝律法,允許女子改嫁,況且我們並無名分……」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室內迴盪盤旋……「邢天湛,算我錯看了你——」壓抑不住滿心悲憤,她的淚似江水奔流。

  不想理會自己的容顏讓淚水洗得有多淒慘,也試圖刻意忽略手腕上的痛楚,她伸出另一隻手直指向門怒吼:「算我傻,我笨,死纏著你不放,你走,馬上離開,此生此世,我再也不想看到你!」

  第一次看到她如此失態、怨怒的模樣,他明白自己傷她太深。

  只是她又怎會知道,被迫硬生生割掉心上肉,是如何痛徹心靡……他知道她這一巴掌用盡全力,也知道自己的臉頰到明天必然紅腫,所以看著她壁眉強忍痛楚的模樣,他心疼地開口,「你的手受傷了,讓我幫你……」

  「別碰我!」她大喊,而後用力拍打它的背,下手毫不留情。「你怎麼還不走?走呀,走得愈遠愈好,滾啊!」

  即使她的力道對皮粗肉厚的他而言實屬微不足道,但他怕她再度傷著自己,只得順著她又推又打的力道,被逼出門外。

  望著被用力合上的房門,他只能無語歎息,而後轉身離開。

  她背靠著台上的門靡,緩緩滑坐在地,掩面任淚水恣流。

  我朝律法,允許女子改嫁,況且我們並無名分……第一次,她的眼淚出自於真心的傷痛,而非刻意。

  也是第一次,她為自己對這段感情的堅持,徹底感到不值。

  你的手受傷了……這個自以為是,只怕她受傷卻又一再傷害她的莽漢呀,該拿他怎麼辦?

  將頭後靠至門板,地無法遏止淚水的哀傷容顏上,有著氣惱又無奈的情緒;而竭力壓抑的輟泣聲中,卻也交雜低低的淺笑。

  又哭又笑,她是瘋了嗎?

  或許吧,從未如此放縱情緒過,她理不清自己明明是處在極端的憤怒和難堪苦澀中,為何還笑得出來?

  她所愛的人呀!明明是知她、懂她的,為何卻也一再傷害她?

  淚水仍兀自奔流不止,她仰起頭,卻是輕輕笑開。

  既然如此,那麼無論是憤怒或是苦澀失望,都別只讓她一人獨享吧……門外,原本藏匿於角落的艷色身影走出,聽著屋內輕輕淺淺的笑聲,神色沉思,而後帶著些許愉悅,緩緩離開。

  池卜扒將寫好的字條綁在不久前飛來的角鷹上,慕容雙手攀高讓其展翅遠台。

  她揉撫額頭,滿臉疲憊倦意,扶著樹幹試圖止住一日未眠的昏眩。

  聽僕婢說,他昨日就離開了……真的想將她就這麼丟在建德,從此不聞不問,再無瓜葛?

  任由相系的兩顆心,從此各自傷痛,各自沉倫……你真狠得下心,絕得了情嗎?

  那麼我……又何需太多顧慮?

  遠遠地有濃烈香氣傳來,讓她更加不適,抬頭便見一抹桃紅色艷麗身影領著兩名丫寰朝她走來。

  「你就是雲棠嗎?」女子經過刻意裝扮的臉上笑容撫媚,熱絡的語氣中有絲討好。

  「果真人如其名,輕輕軟軟、溫溫柔柔的模樣,讓任何見著的人都無法不心動哪!」

  「請問你是?」她不喜歡這種過於刻意的熱絡,勉強維持禮節應對。

  「哎呀,瞧我真是糟糕,忘了先介紹自己,讓你迷糊了。我是袂的三房,名叫水紅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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