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玥優雅自在地移位閃躲,揚腿劈掌輕鬆得如人無人之境,就像只擒獲耗子的貓兒,將他們玩弄於股掌之間,等他膩了、倦了,就會結束這場欲擒故縱的遊戲,將他們一隻隻撕裂咬碎,生吞下肚。相較之下,打得狼狽的路卡?梭羅,猶如不知天高地厚的熒熒小火,妄想與日月爭輝。「啪!」冷不防,橫空劈過來一掌,路卡?梭羅閃避不及,正中胸口,他悶哼一聲,對上一雙冰寒的藍眸。
還有這個不知名的男人,一個凌玥他們已然消受不了,而他的加入使他們的處境更形雪上加霜。他究竟是誰?可是他無暇去想,急急一個翻滾,躲開破空而來的飛腿。
第七章
「藍斯!」一股惡寒傳遍映然全身,她駭然地瞪視倒臥在她身上的男性軀體。
當時刀光一閃,藍斯飛身過來,為映然擋了那致命的一刀。
「惹火我的罪是很重的。」凌玥寒著一張修羅面,冷語一字一句,砍向驚惶失措的歹徒。藍斯的受傷將他體內潛藏的嗜血因子激發出來,他準備要大開殺戒了。
「退,快退!」凌玥駭人的轉變震住了所有人,路卡?梭羅忙下令撤退,他有預感,再不撤,今天他們將死無葬身之地。
命令一下,所有手下立即拔腿狂奔,飛也似地翻牆而出,遠離凌玥噬人的怒焰。
看敵人撤陣,凌玥也不再窮追,先處理那個男人的傷才是最要緊的。「迅雷!」他叫道,用眼神下達指令。迅雷接收到,靈巧地躍上牆頭,執行命令而去。
「藍斯。」映然輕喚,想喚醒失去知覺的藍斯,可惜徒勞無功。她慌了,伸手推推他的肩頭,不意卻沾了一手血濕,殷紅的鮮血正從他肩胛處滲出。「藍斯。」她再喚一聲,輕拍他的臉。
「嗯……」藍斯的睫毛微掀了掀,將他沉重的身軀從映然身上移開,呈大字型癱臥在地,冷汗不斷從他額上冒出。
「藍斯,你還好嗎?」映然慌得六神無主,半晌才如夢初醒地道:「我去叫救護車。」
「沒必要。」凌玥靠過來,檢視藍斯的傷勢,「這裡交給我,你去準備水和紗布。」
「你行嗎?」她信心缺缺地問道。
「總要試試才知道。」凌玥應付一句,動作熟練地撕開藍斯的上衣,再從懷中拿出一個藏青色瓷瓶,倒出些許粉末灑在藍斯的傷口上。
映然別過臉,不敢看那鮮血淋漓的猙獰傷口,起身去準備凌玥交代的東西。
藍斯緊閉的雙眼倏然張開,精光斗射,「我沒事。」他掙扎地坐起身,不小心牽動了傷口,肩頭傳來的劇痛痛得他齜牙咧嘴,呻吟連連。
「我知道。」凌玥微笑,看著傷口逐漸止血,他攙起藍斯到屋內沙發坐下,「但我若沒把你處理好,某個女人可能會用她的唇槍舌劍把我千刀萬剮,凌遲處死。」
藍斯眉一挑,「她的確有那個本事,是不?」
兩個男人互看一眼,不約而同爆笑出聲。
「凌玥。」
「藍斯?斐迪南。」
兩人伸出手,無言的默契流竄在握的手掌中,彼此已將對方當朋友看待。
「你和小黎是……」凌玥的眼中有著顯而易見的好奇,適才映然臉上的驚慌可是讓他大開了眼界,一個面對死亡毫無所懼的女人,見到藍斯受傷,竟會慌了手腳,亂了心神,這其中必大有文章。
「債主和債務人。」藍斯避重就輕地回答,其實他自己也不甚清楚和貓兒之間,究竟有何關係可言,而討債的和欠債的,想是最不會引起爭議的。
「她欠你還是你欠她?」哇!這麼好玩,凌玥興致勃勃地繼續追問。
「你以為呢?」藍斯反問。
他會意,咧嘴道:「她欠你什麼?」
「一巴掌。」他據實以答,臉上是一片木然。
「一巴掌?」凌玥嗆咳,笑不可抑,笑聲幾乎震垮屋頂,他喘息道:「事情經過,想必是精采絕倫,改天有空記得說來聽聽。」
「嗯。」藍斯發現,他喜歡眼前這個爽朗率直的東方男人,也確定了他和映然之間並非如自己所想的那般。
「什麼事這麼好笑?瞧你笑成那副德行。」映然端著臉盆和醫藥箱走向兩人,見藍斯臉色已漸紅潤,心中一塊大石懸然放下。
「沒事,對不對啊?藍斯。」凌玥對藍斯眨眨眼。
「你們已經自我介紹過了?那可好,省得我多費唇舌。」映然將一堆東西交給凌玥,「他的傷……」唉!又欠了藍斯一筆,這下舊帳未清,新債又至,她要還到何年何月何日啊?
「沒什麼,修養幾天就好了。」凌玥拿起紗布,小心翼翼地纏上藍斯的肩膀。
「那就好。」聽凌玥這麼說,映然平日的甜美笑容又回到臉上,但一看到藍斯不自覺擰起的眉頭,她的嘴角馬上垂下,舒緩的神經再度繃緊。「很痛吧?」她遲疑地問出口,緊抿的唇瓣與糾結的眉心是心疼藍斯最好的證明。
「哼。」藍斯回她一聲冷哼。
「你哼什麼?」喲!很跩嘛,雖說他會掛綵是她的錯,可也不必擺出那種臭到極點的晚娘臉,活像她欠他幾百萬似的。
「我叫你乖乖待在一旁的。」藍斯的理由非常之冠冕堂皇。這女人根本不曉得當刀子揮向她時,他全身血液在瞬間凝結,那種椎心之痛,現在回想起來仍心有餘悸。
「然後看著雷諾瓦被踩成肉泥?」映然揚眉質問。嚴格說來,雷諾瓦才是罪魁禍首,可是那只蠢貓在慘劇發生後,不知反省也就算了,這會兒還跟其他小貓兒在他們腳邊奔竄縱跳,嬉鬧得好不快活,渾然不知它可憐的女主人替它背上了黑鍋。
凌玥一邊聽著他們唇槍舌劍、你來我往,一邊幫藍斯的肩傷打上最後一個結,OK!大功告成。見拌嘴的兩人尚無休戰的意思,他索性在沙發上坐下,悠哉游哉地蹺起二郎腿,看起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