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然螓首低垂,狀似手足無措、嬌羞不已,實則已把這只迷路的外國狼從頭到腳品頭論足了一番。可惜看不到他的眼睛,瞧他連視線都不屑調過來,大剌剌地彰顯了他的輕蔑與不耐。
喲!這麼跩啊!笑意悄悄爬上了映然的唇,她非常清楚自己在他眼中是何等評價。兩條粗粗的麻花辮,架在鼻樑上過大的黑框眼鏡,遮掩了她大半容顏,寬鬆的白色短袖T恤,搭上泛白的藍色牛仔褲,腳趿一雙有點俗的運動鞋,輕鬆隨便的幾乎已達邋遢的境界。與台下的花枝招展一比較,更是顯得黯淡無光。沒辦法,誰教她今天只是單純地來晃晃,想晃掉心頭沉重的不悅,才做如此輕便的打扮。
本來以為今天這趟是白跑了,因為最基本的目的沒達成嘛,不過……嘿嘿!看來情況要有所改變嘍!她有預感,眼前這個男人將會帶給自己非常大的愉悅。
平凡的女人。藍斯第一眼即下了定論,畏畏縮縮的態度更是令人心煩,不過沒關係,反正他對女人的美醜與否向來就不甚在意,女人會提出的要求也是大同小異,他用腳指頭想也想得出,不外乎是要些有關他的紀念品啦,或是簽名、獻吻,世界各地的歌迷都一樣,想來這女孩也不會有什麼新花樣。為了一紙合約而任人予取予求,算是連人格都出賣了,他不禁有些氣惱,一張俊臉更加冷峻了。
映然的沉默不語讓原本熱烈的氣氛逐漸降溫,台下開始議論紛紛、竊竊私語,甚至還有一些激動的女孩子高喊,「下台!換人!」活像是立法委員在質詢政府首長似的。
場面頓時顯得有些失控,主持人趕忙出聲打圓場,「這位小姐,請趕快說出你的要求吧!不要覺得不好意思。」臉上掛著親切的笑容,心底卻在暗暗咒罵,真衰!怎麼找到這麼「閉俗」的女孩子?
映然依舊低著頭,不說一句話,體內的惡作劇因子蠢蠢欲動,準備大鬧一番。在「野狼」頭上拔毛不曉得是何種滋味?哈!她快等不及了。
「看來這位小姐太害羞了。」主持人打哈哈似地向台下觀眾解釋,「這樣好了,我們就請藍斯親一下台上這位害羞的小姐好了。」
話一出口,台下的抗議聲馬上如雪片般飛來——
「呀!不要。」
「不可以!」
「藍斯不要吻那種醜女!」
不顧台下反對聲浪紛至沓來,主持人擅自作了決定,看到映然羞答答地點了頭,他鬆了一口氣,趕緊請藍斯身旁的翻譯人員翻譯給藍斯聽。
原來這男人是義大利人。翻譯人員口中的嘰哩呱啦的確是義大利話沒錯。
在翻譯人員的轉述下,藍斯不耐煩地點頭應允,他只想趕快結束這一出荒誕不稽的鬧劇,回到飯店休息,他移步走向扭捏作態的映然。
高大的黑影逐漸逼近,慢慢籠罩了映然全身,她充滿期待的等著,等著黑影的主人執起自己的下巴,她被動地仰起頭,朱唇迅速勾起一絲賊笑——
「啪!」
時間彷彿在一瞬間靜止,所有人都停止了動作,忘記了談話,只是睜大不敢置信的雙眼看著藍斯俊臉上清晰鮮明的巴掌印。
藍斯?伊札爾被打了一耳光!就在眾目睽睽之下,而行兇的人在大家錯愕之際,早已從容不迫地離開犯罪現場,失去了蹤影。
「嘩!」眾人恢復反應後,現場立刻陷入一陣混亂的騷動,尖叫聲、咒罵聲此起彼落,整個廣場淪陷在不可思議的混亂中。當然,也不會有人注意到一部剛剛駛離的白色房車,駕駛座上笑歪了嘴的駕駛人。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FM1046
爆炸性的一巴掌!
藍斯?伊札爾歌友會慘遭打耳光!
經紀公司不排除對施暴者提出告訴!
「哎呀呀!怎麼把人說成施暴者呢?」報紙上偌大的頭條標題,清清楚楚刊登出映然昨日的所作所為,畢竟是自己幹的「好事」,一向不看影劇版的她也不由自主地定住目光。「不過就是一耳光嘛!這些人真小器。」她不甚在意地咕噥道。
她才是受害的一方,出手打他一巴掌可算是正當防衛,嗯!沒錯,是正當防衛。雖然這樣告訴自己,卻也知道這只是藉口而已,那一巴掌只不過單純地想打掉他臉上的傲慢與鄙視,順便給自己一點小小的娛樂,但效果還真好!那男人的震驚與不敢置信直讓她回味到現在,只要一想起來,嘴角就會不聽使喚地開始抽動。
幸好她一直低著頭,昨天的打扮也與平時大不相同,應該不會有人認出來吧!為了打男人一巴掌而吃上官司,算來算去虧大的都是自己,她看著放大的特寫照片在心中沉吟道。
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驚醒沉思中的她,她順手接起,樂得把煩人的問題拋諸腦後,反正做都已經做了,現在才來煩惱根本沒多大意義,她從來就不是個會面壁思過的乖小孩。「喂!」
「小黎,終於找到你了。」電話那一端興奮激昂的聲音是她的好友柳依蝶。
「依蝶?」依蝶這時候找自己幹麼?映然帶著疑慮問:「有事嗎?」
「有事嗎?」衣蝶不敢置信地叫嚷,「這句話虧你說得出口,是誰說要來看我的啊?」激動的語調漸緩,一股危險的氣息慢慢從話筒裡飄散出來。
糟糕!映然嗅到了,心中暗暗叫苦,別看依蝶平時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樣,一生起氣來,可是比火山爆發還要猛烈可怕。
「我……」她心中思索著該以何種理由搪塞過去,而這段思考的空檔就先以傻笑暫墊一下吧!
「別以為用傻笑就可以矇混過去,說吧!你這一個月跑哪去了?」柳依蝶寒氣逼人地興師問罪。
「我……我到維洛納工作去了。」雖然與實情有點出入,不過這一個月,她的人的確是在維洛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