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
「你忘了另一偈,那是六祖慧能所作:『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那才是另一個更高的境界。」
「你的意思,你已經到此成就?」
「不,若真看破,今天就不會在這裡。正因看不破,索性面對。」
他的一字一句,嫣凡聽在耳中,感動在心。她不懂,為什麼自己對他的這一番話如此心悸?多看他一眼,就覺得自己更熟悉、更瞭解他。
他們的眼光彼此深鎖,幾乎忘了怡伶的存在。現在他們的眼中,只有彼此。
怡伶來回的看著他倆,第一次看到嫣凡如此真情流露,而這全是因為--閔翔。依照他們剛剛的對話,閔翔此行的確是為了嫣凡,為了了卻「情緣」。
怡伶重重的咳了幾聲,打斷他們的凝視。等他們回過神來看她,她才無奈的聳聳肩。「可以解釋一下你們剛剛的對話嗎?我現在可不想多用腦筋來想這些問題。所以只好勞煩兩位開開金口,做個解釋,免得我會錯意。」
「沒什麼,閔翔只是和我開玩笑。哪有人會活五百年以上的,對不對?」嫣凡直視著閔翔,似乎在警告他,別再繼續剛剛的話題。
「偏偏眼前就有一位!」怡伶躺在床上低聲咕噥著。
閔翔離她較近,她的話他聽得一清二楚。而嫣凡因距離較遠,又看著閔翔,她不確定自己剛剛是不是聽錯了。
「啊?」
看到嫣凡詢問的眼光,怡伶馬上說:「我是要閔翔把話解釋清楚。」
閔翔好笑的看著怡伶,只見她瞪了他一眼。他無奈的搖頭,對嫣凡說出另一套較令人信服的說詞:「剛才你一看到我,好像救星來了,可以幫你解決困難,拉著我便往裡面走,我看見怡伶臉色蒼白的坐在客廳,可見問題一定出在她身上。而我恰巧知道她懷孕了。」
「可是搬東西……」嫣凡聽到他的解釋,已經較能接受。不過對於他,她仍有些戒心。
「那不是嗎?」閔翔指著梳妝檯旁,有一個大紙箱已經封箱完畢,正放在地上。
「怡伶,你怎麼可以搬重的東西,你該找人幫忙的!」嫣凡輕聲的責備。
怡伶噘噘嘴,無話可說。
「醫生快到了,你們還沒吃東西吧!我去買些東西回來當晚餐。」閔翔看了嫣凡一眼,與她擦身而過,走出房間。
「他很特別,對不對?」怡伶開口問,只見嫣凡猛然收回跟在閔翔身上的目光。
「是很特別。」她甚至可以感到自己臉頰正發熱著。「他和別人不一樣。」
「他是獨一無二的。」怡伶肯定的說。
嫣凡也相信,世界上再也找不到像閔翔這樣的人,他的獨特氣質是別人所沒有的。
「還好今天你來看我,否則……」
「又來了,」嫣凡打斷怡伶的話。「就算我沒來,閔翔也會到,他一樣能幫你,而且比我鎮定多了。」
對於這一點,怡伶可不敢說。若嫣凡沒來,只怕閔翔才不會出現呢!不過,她可不能這麼告訴嫣凡,否則,非把她給嚇跑不可。
怡伶腦中這麼想,口中卻說:「可是他終究是男士,總有些『事』不方便明講。」
嫣凡笑了一下,想起李季霞和怡伶、兆邦之間曾有一段三角關係。她想,該讓怡伶知道李季霞回國一事。
「李季霞回國了。」
「真的?」怡伶有些訝異。
「我剛剛才在凌皓的家中碰到她,她改變了許多,和以前簡直判若兩人。」
「時間令人成長,不是嗎?」
兩年前,季霞為了爭取兆邦,曾使用一些計謀傷害怡伶。但終究是兩年前的往事了,她早已不計前嫌。
「她現在是凌皓的經紀人,過幾天,會搬到凌皓的住處。」
「為什麼?」怡伶不解的問,對於這項安排感到匪夷所思,對於嫣凡平靜的態度也覺不對勁,她怎會是一副天經地義的模樣?!
怡伶早知嫣凡和凌皓訂婚之事,她不免為嫣凡擔心。「萬一凌皓和李季霞--那……」
嫣凡把剛才她和凌皓間的對話,一古腦兒的全告訴怡伶。
「我相信『姻緣天注定』這句話,是我的,誰也搶不走;不是我的,強留又有何用?」
「話是這麼說沒錯,可是李季霞的條件那麼好……」怡伶實在無法像嫣凡那麼看得開。
「兩年後的她,條件更好--更溫柔與體貼,還有謙虛--」
「她若真改變那麼多,凌皓不是更有可能掉入美人懷抱?」
「別為我擔心,我已經看開了。你不覺得我今天的話特別多,人也開朗許多?」
怡伶早注意到這一點,只不過她還以為是因為閔翔的關係。
「可是……」
「有人在按門鈴,我去開門,不是閔翔,就是醫生來了。」
怡伶看著嫣凡踏著輕快的步伐往房門外走,看來,她的確是改變了。
第五章
從這裡可以清晰地聞到一股潮濕與腐壞的臭味。四周陰暗,沒有任何光線射入,看來此處一定是在深層的地底下,否則不會如此陰暗又潮濕。
沒錯,這正是一座地牢。
「皇兄,咱們……」地牢中傳出小女孩哽咽的聲音。
「不哭了,有皇兄在,皇兄會保護你的,別怕。」
「是妤兒不好,不該私自偷跑出來找你,可是……」說到這,又是一陣啜泣的聲音。
「皇兄知道,周邦和閔翔會來救咱們的,放心好了。」
原來,此處正是囚禁周建佑與周妤的地牢。
周建佑篤定的回答終於安撫了妹妹,讓她寬心不少。此時她正依偎在周建佑的懷中。
「皇兄,為什麼你不和我們回去?為什麼?」周妤懇切的問著。
「妤兒,皇兄不適合在宮中生活,我自由慣了。」周建佑輕聲的解釋。
「騙人,皇兄騙人!」周妤不依的叫著。
「妤兒!」周建佑抓住妹妹的雙手,想讓她平靜下來。「妤兒!」
「騙人,皇兄騙人!妤兒再也沒見過任何一位皇兄比你更守禮、更懂規矩,你比任何一位皇兄還適合繼承皇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