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曉露收起渙散的神智,毫不拐彎抹角地丟下一頤炸彈,「我懷孕了。」
倏地,夏曉陽被正要人喉的熱茶燙了舌頭。
夏曉嫻驚呼:「你也懷孕?」
「什麼叫你也懷孕?」夏曉露反應甚快地搶問。
不到一秒鐘,夏曉陽張著被燙傷的舌,驚天地而立鬼神的尖聲大叫,聲音大到十里外都聽得見。「你們懷孕了!?」
就在下一秒鐘,周文森倉皇失措地奔至客廳。
只見三朵花面面相覷。周文森喘著氣,一一看著三人。「我……」
「進去,這裡沒你的事!」三姊妹同一鼻孔出氣地一致炮轟他。
猶豫了一秒,周文森搔著頭,悶悶的回廚房。「怎麼會沒我的事?」
夏曉陽艘欲崩潰地捧住自己的頭,怎麼會這樣?
夏曉露蹺起腳,興師問罪地望著夏曉嫻。「我不是給你一盒避孕藥,你怎麼那麼不小心?」
「避孕藥?你給她避孕藥?」夏曉陽已經歇斯底里了,不一會兒,又極度憤怒地吼向夏曉嫻:「她都給你避孕藥了,你怎麼會懷孕?」
夏曉嫻吐吐舌頭,「我常常忘了吃,不過那只是虛驚一場,沒事了。」
受不住如此的驚駭,夏曉陽頹然地癱在沙發上。撫著胸口,臉色發青。
狐疑的夏曉嫻不禁反問夏曉露:「你自己沒有嗎?怎麼會出事的?」
夏曉露一臉的平靜,淡淡地道:「那是意外!」
夏曉陽登時跳起來,厲聲尖叫:「意外?你被強暴嗎?」
砰的一聲,周文森用力打開廚房的門,大步走到客廳,一臉肅穆。「告訴我是誰幹的?我好歹是你半個姊夫,我一定幫你討回公道。」他顫著聲音,語氣凝重。
夏曉嫻深吸了一口氣,而憂憤、絕望的夏曉陽則崩潰地嚎啕大哭。
面對眼前的情況,周文森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心痛的說:「別再趕我走,我……露也算是我的妹妹,做大哥的不能坐視不管。」
夏曉嫻噙著淚水,深情地望著他。
夏曉露無奈地看著天花板,「誰說我被強暴了?」
「可是你……」夏曉嫻吸吸鼻子。
「我說的是意外懷孕了。」
「不管怎麼說,你還是懷孕了。」夏曉陽萬念俱灰地搖搖頭。
頓時鴉雀無聲,一片寂靜。
周文森坐到夏曉嫻身旁,握住她的柔荑,彷彿給她力量支持著她。
夏曉嫻回以無助、虛弱的一抹微笑。
她靜靜地端看夏曉露,小臉蒼白面憔悴,雙眼空洞而無神,她憶起中午的糗事,像是抓到一線生機。「你看過醫生了嗎?」
夏曉露沒好氣地回一句:「你以為每個人都像你一樣脫線嗎?」
「噢!」對呀!這種事好像只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夏曉陽激動地拿起整個酒瓶灌著酒。這個打擊對她來說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
夏曉嫻可以想像夏曉露的心情,自己不也才剛經歷過嗎?那種驚惶不安、恐懼與害怕,一片茫茫然的六神無主。還好自己身邊有Sam可以倚靠,說真的,最壞的打算大不了答應和Sam結婚。但是露呢?孩子是誰的?是那個保時捷的還是大木頭的?或者另有其人?
直接問她!不行!她要是肯說早就說了。要是她不肯提,問也是白問。依她的個性,她是不會吐露半個字的。唉!一向精明的夏曉露怎麼會糊塗一時呢?
夏曉嫻失魂落魄地凝視著眼神渙散的她,露一向聰慧刁鑽,大大小小的事都是由她出主意、作決策的。眼下見她心慌意亂、不知所措,她這個做姊姊的卻是一點忙也幫不上,她難過地低下頭自責。
不行,她要冷靜下來。露現在最需要的是支持和鼓勵,她不能跟著退縮與慌亂。
心念一轉,夏曉嫻隨即鎮定下來。她一派自若地說:「其實,也不用大驚小怪的。這年頭未婚媽媽大有人在,有的人還特意的趕流行呢!」
除了當事人面無表情外,另外兩個人則錯愕地看著她。
夏曉嫻抬起臻首,「露,你有什麼打算?」
夏曉露幽幽地蹙起眉頭,「我的理智告訴我,不能留下他。我不能為了他斷送我的未來,更不能不顧慮他背負著我的錯誤而來到這個世界。」
「露想得很周全。」周文森頷首,「不只是生下來而已,以後才是問題。」
夏曉陽喝了大半瓶的酒,腦筋還是清醒異常,酒精絲毫沒有影響到她。聞言,她激動地說:「露,你要三思呀,畢竟他是你的骨肉。」
傳統、保守的她放下酒瓶,走上前、蹲在夏曉露的面前,不復剛才的激烈,她好言相勸:「生下他,我會幫你養育他、照顧他。」她直視著夏曉露的雙眼,眼中閃著堅定而溫柔的光芒。「你的小孩就是我的孩子。」
夏曉露瞅著她,輕拍她的臉頰,搖頭歎息。
「你這個傻瓜!唉!理智告訴我不能優柔寡斷,但在情感上,我又不忍扼殺一個無辜的小生命,所以我才會這麼苦惱。」
她伸出雙手輕摸著腹部,難以想像有個小生命已在她的體內孕育,「我方寸大亂,本來已決定的意志一再動搖,我真的不曉得該怎麼辦?」
夏曉嫻露出皓齒,「露,不管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會支持你。」
※ ※ ※ ※
「你答應我嘛!」
「別胡鬧了。」
「Sam……」
周文森沒好臉色地睨著一身鵝黃色洋裝的可人兒。」
夏曉嫻怒地拉扯著他,「你怎麼忍心拒絕,答應又不會少塊肉。」
「對不起,我辦不到。」
兩道秀眉成了倒八字狀,夏曉嫻美麗的身軀彷彿黏在地板上似的不肯移步。「你知道小孩沒有爸爸多可憐嗎?」
周文森反扣住她柔弱無骨的小手,拉著她步行在忠孝東路上。
夏曉嫻被拖著走,一邊搖頭歎息,「書上說,單親家庭的小孩常常較為偏執,甚至造成心理不正常。而後大部分會成為問題少年,成為社會上嚴重的社會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