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夫人看她臉色慘白,慌忙的說:「好,不見、不見,我叫人打發他走。」
隨即,紛紛又後悔了,她還是見他一面得好,否則到了遙遠的高昌國之後,她要怎麼才不會忘了那張可惡的臉?
「不!娘……我去見他。」她有點哀求的問:「可以嗎?」
何夫人含著眼淚,「傻孩子,你去吧!」
看著女兒的背影,何夫人不禁感慨,世間多少癡情兒女,可憐天下父母心哪!
然後,紛紛停下腳步,她倚在迴廊的欄杆上.愣愣的看著一雙黃白相間的大蝴蝶,在花圃裡飛舞,一會飛到東,一會飛到西,始終不分開。
人們管這種彩色大蝴蟬叫「粱山伯、祝英台」,這種蝴蝶一定是雌雄成對飛舞,雙棲雙宿,若有人打死或抓去了其中一隻,剩下的一隻會不斷的飛舞,最後力盡而死。
她呆呆的看著蝴蝶雙雙飛過牆頭怯,淚水迅速的漫過眼眶,連一對蝴蟬都比她來得幸福而快樂。
一思至此,她的心慢慢的冷了下來,她轉身去到書房,將一張花箋攤在案頭上,提起筆來,卻不知寫些什麼才好。然後她的眼淚一滴滴的,滴在花箋上,暈成探淺不一的淚潰。
她坐了半晌,緩緩的寫了幾個字,再細心的折成一個同心結,然後請丫環拿到門外。
做完這件事,她彷彿全身都沒了力氣,趴在案上,逕自抽抽噎噎的哭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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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平公主?這是希望她一去之後,能帶來永遠的和平嗎?梁季煜動也不動的站著,芙蓉一臉擔心的看著他。
「大哥,你沒事吧,你的臉色很差,要不要坐下來?」
可笑呀可笑!怎麼官宦千金那麼多,偏偏就選中了紛紛?那個愛玩愛笑,活潑胡鬧的紛紛,她怎麼能夠習慣那種苦寒之地的生活呢?
她怎麼能夠離開他,去到千里之外?她說他愛他的呀!這是她愛他的表現嗎?他痛苦極了,他不知道這算不算愛,但是只要一想到她.他的心就有如刀割般痛楚,他心疼她在桃林裡的眼淚,她微笑的樣子,她頑皮的神色,她彈琴時的溫柔,天呀!他多想她。
不!這一定不是真的,不會有這種事,但是為什麼他卻心煩氣躁,完全無法安定下來呢?
是因為心痛和在乎嗎?為什麼她帶給他的總是痛楚?他的瀟灑和不羈不見了,他的放浪形骸和玩世不恭到哪裡去了?他的阻裡再也瞧不見別人的身影,他不是沒有心,他其實有一顆熱烈又多情的心,只是他不知道它一直都懸在她的心上,現在他知道了,可是她卻要帶著他的心遠走。
他一定要阻止,她不能嫁給別人,更不能離開他的視線。
「芙蓉!我不信,我不信這是真的。」他看著她,眼裡一片迷惘。
「大哥,是真的,聖旨已下,誰都沒有辦法更改。」芙蓉柔聲勸道。
「不!我進宮去求子中,他一定有辦法的。」說完,他轉身就要走。
芙蓉死命的拉住他,喊道:「改變不了的!你進宮去胡鬧也改變不了什麼,這是事實,你要接受呀!況且你又不要人家,她到高昌國去就是王妃了,也許……也許她會很幸福的。」
「她不會幸福的!她愛我,嫁給別人她怎麼會幸福,不會的,不會的!她會死在那裡,我知道的,我知道的!」
梁季煜激動的大吼。後悔和懊惱不斷的嚙著他的心,那日在桃林裡時,他怎麼能夠跟睜睜的看著她走呢?
他應該留她,求她別走,不顧一切的要了她,但是他沒有!他被那該死的自尊和要命的原則僵住了,他一步步的將她推到高昌國去,斷了她的生路,也斷了自己的。
「不會的,大哥,你別這樣,你生氣傷心,都是應該的,因為你在乎她.你愛她,但你別這麼激動,好好的跟她告別,你們注定有緣無份哪!」
「一定有辦法的。」他閉上眼睛,感覺到心裡的疼痛逐漸的擴大,漸漸的快將他淹沒了。
是呀,他當初怎麼會不懂呢?這就是愛了,她總能輕易的牽動他心裡那最柔軟的角落,她總是輕易的左右他的情緒,他強烈的想念她,也清楚的明白,除了她之外,再也沒有別人能這麼撼動他的感情。
如今悔之已晚……
「沒辦法,如果有辦法我會阻止你嗎?你進宮求子中也沒用,皇上是一國之君,君無戲言,怎麼可能收回成命呢?」芙蓉頓足道,真怕他不知輕重,出言惹怒了皇上。
「大哥,你別在這發瘋了,與其在這邊說那些不可能的事,不如趕快去見她一面!」
他陡然的狂喊一聲,發足往王府外奔去,然後他策著馬,不顧一切甚至帶點瘋狂的往何府奔去。
梁季煜焦急的在何府外踱步,等候通報,他要跟她說些什麼?他要用什麼態度來對她?
突然門呀的一聲打了開來,走出個丫甕,他無法掩飾心中的失望。「紛紛呢?」
丫環輕輕的搖了搖頭,「小姐要我把這個給你。」
他接了過來,迫切的打開同心結,只見其上一行娟秀的字跡寫著——
相見徒增無奈,不如不見,淚眼不再相見,永遠懷念。
她不見他?她連見他一面都吝嗇嗎?紛紛,你好狠!他不會放棄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放棄的。
「我一定要見你!」他用力的握緊花箋,仰天大喊。
第九章
陽春三月,陽光暖暖的照在身上,有說不出的舒服暖活。何家園子裡花團錦簇,一片芳香。
紛紛無情無緒的蕩著鞦韆,美麗的眼眸總覆著一抹淡淡的愁緒,旁邊一些丫鬟正在用柳枝編籃子,也有拿著花在嬉鬧的。
對這些歡笑聲,她恍若未聞,離出閣的日子愈來愈近,她也愈來愈消沉,總是整日不說話,連笑容都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