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天一亮,他們雙人單騎離開破廟,兩人相依相偎的靠在一起,入目的一切都是美好的、愉悅的,兩人耳鬢廝磨,緩緩的策馬而行。
突然,他們身後響起暴雷似的奔馳聲,他們臉色雙雙一變,都知道追兵又來了。
紛紛回頭一看,只見大隊人馬有如旋風般逼近,她的股色瞬間蒼白,身子顫抖著,他們走不掉了……
「我連累你了。」
他低頭看了她一眼,那責備的跟神彷彿在怪她不該這麼說。
他掉轉馬頭,往林子裡竄去,希望能借此將迫兵擺脫。
紛紛驚恐的看著大隊人馬逼近,雙手緊緊的摟著他的腰。
「端親王!請你停下來.皇上有旨,你若抗旨,格殺勿論!」
「端親王,你再不停,我們就要得罪了!」
格殺勿論?紛紛心理猛然一驚,會嗎?皇上真的要他的命嗎?季煜可是他的親侄子,他會那麼狠嗎?
梁季煜悶哼了一聲,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打算反正都已經抗旨了,停下定是死路一條,不停還有一線生機。
當今皇上的個性他清楚,他是絕對不許有人違背他的旨意的,他的性情烈如火,往往為一點小事發脾氣,如今他帶著紛紛私逃,他一定是龍顏大怒,否則不會派那麼多人來追,也許他最生氣的是他的權威受到挑戰,他的旨意遭人違背,所以才會說格殺勿論。
身後的迫兵大喊道:「永平公主,你若不停止背旨私逃,會全家受累的!禮部侍郎何大人已經關在牢裡了。」
紛紛猛然一驚,她連累爹爹了!天哪,她做了什麼?
「永平公主,你若執意不回京,我們就要下手了。」
她扯著梁季煜的衣襟道:「季煜,停下來吧!我們走不了了!」
他不答,只是策馬奔得更急了。
咻的一聲,一支羽箭射來,驚險的掠過他們,釘在一旁的一棵大樹上。
「水平公主,下一箭就射在端親王的背心!我們都是射箭的好手,絕對不會有偏差。」
紛紛嚇得心驚膽跳,她完全不懷疑這些威脅話語的真實性。
她心一橫,眼睛一閉,雙手放開他,死命的往下縱跳,很快的就被迫兵給擒住了。
「公主,得罪了!」
他們押著她,將她的雙手用皮索反綁在身後。粱季煜停下馬來,看著紛紛,一腔的痛心,「你為什麼這麼做?」
「別怨我,皇上都說殺無赦了,我不能讓你死。」
「你這個傻瓜,你以為回去就有命嗎?」他沉痛的說。
「不會的!你是親王,皇上不會當真殺了你的。」紛紛一臉驚慌的說。
他翻身下馬,走近她,「那你以為你活得了嗎?」
紛紛一愣,黯然道:「就算要我一命換你一命,我也心甘情願。」
「我不情不願哪!」他大吼一聲,反手抽走一名官兵腰間的配刀,割斷了她的束縛,擋在她身前,一勝視死如歸的堅定。
「端親王,別逼我們動手,你是走不了的。」
「試試看才知道,大不了死在這裡。」他咬牙切齒的狠聲說。
「不!」紛紛拉著他的手,「別這樣,你會受傷的。」
「紛紛,我們還有機會,你不要絕望,對我有信心一點。」
她用力的搖頭,淚水不斷的淌下來, 「我沒有信心了,我對什麼都不確定。」
他深深的凝視她,抬手擦去她的淚水,「不要擔心。」說完,他便和官兵們打鬥起來。
一名官兵冷不防抽出單刀砍向梁季煜,他一個不注意,左臂上馬上被劃破一道口子,他怒極,一個直撲,揚手將那名官兵給翻了出去。
對方人多勢眾,他又要護著紛紛,顧此失彼,身上接連中了幾刀,幸虧對方顧忌他是親王,下手都留了三分餘地,不致一刀取他性命。
紛紛看他渾身浴血,心裡疼痛不堪,在看見地上一支遺落的羽箭,便飛快的撿起來,用箭尖抵著自己纖細的脖子。
她淒厲的喊:「季煜!你再不住手,我馬上死給你看!」
他一愣,回過頭來看向她,只見她用力一挺,鮮血沿著她雪白的頸子緩緩的流下,他看著那股驚心的紅,心理一片茫然,噹的一聲,單刀落地。
紛紛見他放下單刀,也拋下手上的羽箭,撲進他的懷裡,兩個人就這樣緊緊的抱在一起,只希望永永遠遠都不分開。
終於,他們在官兵的「保護」之下,緩緩的朝京城回去。
紛紛低聲道:「我真怕,前面是什麼命運在等我們呢?」
「不管是什麼,我會永遠在你身邊的。」
她滿足的歎了一口氣,「你知道嗎?你對我這樣好,我完全不覺得遺憾了。」
「不要這麼說,我們怎麼會有遺憾呢?我們還有一輩子要相依靠呀!」梁季煜強自振作,安慰她道。
她的眼神逐漸的黯淡下來,他們還會有一輩子嗎?怎麼他們的緣份這麼的短暫?
「紛紛,別怕。」他摟著她的肩膀道。
「我不怕。」她輕輕的倚著他,「在你身邊,我什麼都不怕。」
她抬起頭來,堅定的說:「季煜,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別再觸怒皇上了,你跟他認錯,也許他還肯原諒你。」
「紛紛,你還不懂嗎?他還沒寬宏大量到這種地步,否則他也不會說格殺勿論這種話。」他苦笑道。
「那麼,」她擔心的看著他,「就不要再觸怒他,別再提我的事,別再說要他收回成命。」
「我做不到!」他搖頭拒絕她。
「為了我也不行嗎?難道你真的要他砍了你的頭?」她一急,淚花在眼裡打轉。
「紛紛,若我們不能相守,我丟了性命又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的!我要你活著呀,活著才有希
望,人死了就什麼都沒了。」
「可是,活著是要付出代價的。」他望著她,心裡感到極為不捨與疼痛,他竟然無能到保護不了她?
「我願意付出這個代價,你不肯嗎?只要活著,我們才有相守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