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嘴滑舌!」南宮沐風笑罵。
「你來做什麼?」細心瞧過爹的氣色安好,葉凝霜這才出聲詢問。
聳聳肩,展飛揚呵呵笑道:「找你上街逛逛……」
「沒興趣!」不等他說完,便無情地將話打斷。
「嗚……大老爺?」他側頭以淚汪汪的大眼瞅人,一副要南宮沐風作主的可憐模樣 。
南宮沐風瞧他那副小媳婦樣,就忍不住發噱,於是幫忙說服道:「霜兒,你就同他 去走走,這些天你都陪在我身邊,也該悶慌了。」
「大老爺,我就知道你人最好了。」大眼閃動著感動光芒,展飛颺噁心地將他的大 手揣往心口,緊緊握住。
南宮沐風還真有些受不了他這種不時就來上一段的演出,不著痕跡地抽回手。
「方纔不知誰罵我苛刻?」
「唉喲!是誰說的?大老爺你告訴我,小的我一定把那不長眼的傢伙揪出來痛扁一 頓!」他同仇敵愾地拍胸脯保證,瞧不出半點心虛樣。
南宮沐風只是笑,懶得戳破那個人就是他。
展飛颺臉不紅、氣不喘地挨到葉凝霜身邊。「小霜霜,走!咱們出門玩樂去!」
「可是……」她還想拒絕。
「去吧!散散心也好啊!」南宮沐風微笑地鼓勵。「遊湖、賞花……什麼都可以, 杭州城有許多好玩的,可別錯過了。」
「就是嘛!咱們快走吧!」不待她反對,展飛颺朗聲叫道,拖著她往外走去,一切 就此定案。
「花明月黯飛輕霧,今宵好向郎邊去。鏟襪步香階,手提金縷鞋……」畫舫上,歌 伎撥弄琴弦,婉轉柔媚地輕吟淺唱,流轉的眼波含情帶意,有股說不出的嬌媚動人的韻 味。
「唉!小霜霜,你何時才會為我提起你的金縷鞋?」展飛颺亂沒正經地作起白日夢 。
奇怪地瞥了他一眼,葉凝霜無法理解他的腦袋瓜子是怎麼長的?正常的男人去風流 快活會帶女人嗎?而且還不時脫口說出一些令人產生遐想的暖昧言詞,也不知是說正經 的還是玩笑話,讓她常常覺得無所適從,不知該如何回應。也許是她想太多了,搞不好 他對每個姑娘都是這種態度。
想到他或許對姑娘家都這麼熱絡親切、逗弄調笑,心頭不禁沉甸甸,沒來由的不快 。
討厭!她討厭想到他與別的姑娘親匿談笑的畫面……「不想半夜提鞋與我幽會就算 了,何必不開心?」敏銳察覺到她心緒上的變化,展飛颺一副自尊受到強大傷害的表情 。「哥哥我真這麼沒魅力?」
「為什麼帶我來這種地方?」懶得回答他無意義的問題,她故作冷靜道。一個姑娘 家置身於這種男人流連的風月場所,顯得格格不入,就算她不介意,對面客艙座上的三 個男人可不這麼想。
三名作書生打扮的男人原本是想一睹西湖畔最富盛名的歌伎的廬山真面目,並尋歡 作樂一番,哪知道一上畫舫,就赫然見到一個年輕男子蹺著二郎腿,大剌剌地嗑瓜子, 身邊還坐著位表情冷漠的姑娘,這種詭異的情況,叫他們如何樂得起來?
可是就算想下船也來不及了,因為船夫已將畫舫撐離岸邊,往湖心劃去,這下只好 大眼瞪小眼,哪兒還風流得起來?
展飛颺才不管那三個尋歡客自不自在,笑咪咪地在她耳邊悄聲道:「我聽說江南不 僅風光明媚,連姑娘都溫順可人,尤其西湖畔的歌伎更是歌藝非凡,堪稱一絕,來杭州 沒到此開開眼界算是白來了,哥哥我早就想見識見識。」
「你想見世面,幹麼連我也拖來?」
「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嘛!」毫不在意的一笑。
葉凝霜早知他凡事愛貪鮮,沒幹過的事總要拉著她胡搞,興頭過了就算要他再做一 次,他也會嫌懶。算了,反正玩膩了他便會乖乖打道回府,於是不再理會他,逕自俯趴 在窗口邊,欣賞湖面的景致。
展飛颺哼著小調,好不愜意地搜刮矮几上的小點心。近來他是越來越愛身邊有她的 陪伴了,就算不講話,只是默默凝望著她沉靜的面容,也感到心滿意足。
就這樣兩人不發一語,各做各的事,圍繞在周圍的氣氛卻顯得非常融洽。
嗑完手中的瓜子,正想再抓一把來時,溜眼巡了一回,卻讓展飛颺注意到從方才就 不發一語,低頭飲酒的中年男客,他偶爾抬起的目光總是窺探側身俯趴在窗邊的小霜霜 ,臉上神情有些怪異。
怪了!這男人真有點問題,從方才就一直偷瞧小霜霜,表情不似另兩名書生那般玩 興被掃的不痛快,而是欲言又止的心虛,難不成他認得小霜霜?但是不可能啊!
小霜霜連瞧都沒正眼瞧他一眼,可見是不相識的。
詭異!太詭異了!讓他試探一番看看。
「喂!老頭,你瞧什麼?」故作兇惡,挑釁的語氣擺明就是故意找麻煩。
「沒、沒什麼!」中年男子低首回答,迴避他的視線。
俯趴在窗口邊的葉凝霜未曾留意他故意挑釁的話語。凝目望去,遠方湖畔邊有抹高 大的身影引起她的注意。
那個人不就是……「小霜霜,你在瞧什麼?」暫時丟下怪異的中年男子,展飛颺不 甘寂寞地將頭湊了過來,好奇是什麼事物引起她的注意。
「那個人……」被他分散了注意力,一轉眼,高大的身影已消失在人群裡,於是改 口道:「沒什麼,我認錯人了。」
「認錯人?誰?你認錯誰?」笑嘻嘻地將臉擠向窗口邊,極力往岸上張望。「是小 璇璇那小子嗎?他不是被南宮大老爺給派去視察各家商號了?」
匡啷!
中年男子的手突地一抖,摔破了酒杯,發白的臉色引起眾人注意,雙眼熱切地盯著 窗口邊的姑娘。
葉凝霜不曾回頭,展飛颺卻回身瞧見他臉上的激動,心中不免深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