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是你讓我傷心,是你!起來啊!你起來啊你……你起來啊……我千里迢迢到 西北找你,為的不是這種結果,你給我醒來,醒來啊……」
她倒臥在床前抱住他痛哭失聲,握緊的粉拳不時奮力地捶打著他,哀慟欲絕的悲鳴 讓在場戰士更是傷痛莫名,哭成一片。
失去親如兄弟的好友,沈少剛內心的悲痛是無法言喻的,她的傷心他最能體會。
瞧著床榻上已無氣息的摯友,他大拳緊握,青筋浮現,眼底的殺氣瞬間浮現。
都是他!都是邵文龍那個王八龜孫子!若不是為了救他,展飛颺如今會是活蹦亂跳 的與弟兄們嬉鬧成一片,而不是一動也不動地躺在那兒。真正該死的是邵文龍那個混帳 !當初早該一刀宰了他,就不會有今天的憾事。
驀地,沈少剛抽出佩帶在腰際的青燁大刀,殺氣騰騰地朝門口走去。「我去提邵文 龍那龜孫子的腦袋來給將軍當祭品!」狂怒的嗓音有著無比堅決。
「沒錯!我同副將去!」
「他該死!是他害死了將軍……」
「我非得將他千刀萬剮,以祭將軍在天之靈……」
眾人悲憤地紛表贊同。
身後的紛亂,葉凝霜已全然聽聞不到,只能哭得不能自抑地埋在最令她眷戀的胸懷 裡恨恨捶打悲泣。「求求你……求你睜開眼看看我……你真忍心丟下我……我還有好多 話要告訴你啊……」
怦怦!怦怦!怦怦……微弱的心跳聲隱約傳來。趴在展飛颺胸前的葉凝霜最先察覺 到這詭異的震動聲,彷彿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般,她噙著淚水急忙將螓首緊靠在他左胸, 側耳專注凝聽。
怦怦!怦怦!怦怦……沒錯!是心跳聲,她沒聽錯!驚喜地抬起頭,卻見他修長的 指頭微微動了下,雙眼雖還是緊閉,可蒼白的薄唇卻蠕動著,好似在說著什麼話。
忙將耳朵湊近他蠕動的雙唇邊,專注而仔細地聽著他想說些什麼。不一會兒,她突 然瘋狂地又哭又笑起來,嚇壞了正打算要去找邵文龍的一干人。
「葉姑娘?」沈少剛一驚,以為她受不住刺激而神智失常。本要出去找人算帳的腳 步突然急轉回到床榻邊,擔心不已地瞧著她。
其他士兵也以為她瘋了,全以憐憫的眼神看著她。
抬頭凝睇眾人,鳳眼汨汨流著清淚,可粉唇卻勾起一抹燦笑,又哭又笑地說道:「 你們相信嗎?他……他竟然說要我別再打了,否則他會得內傷……」
眾人聞言全傻了!
「是真的!」她哭笑叫著,狂喜的表情騙不了人。
懷疑的目光全朝床榻上的男人瞧去,果然,修長的手指再次抽動了下,很輕微,但 確確實實是動了!
大夥兒簡直不敢置信地面面相覷,然後是最先回過神來的沈少剛大吼著。「快!
快去把軍醫再找來!」
在接連幾日的細心照料與強灌不少解毒湯藥下,展飛颺雖然還是昏迷不醒,但情況 已然好多了。心跳、呼吸也逐漸轉強,不再像初時細小微弱的好似隨時都會斷氣般。
這日,在送走軍醫與探病的眾人後,葉凝霜瞅著床榻上依舊昏睡不醒的男人,思及 沈少剛臨走前留下的話——沒事了!這傢伙命硬得很,是禍害遺千年的料!
想起這句話時,她不禁微微一笑,抓起他粗厚的大掌貼在自己的粉頰上,輕聲位道 :「我還真希望你是個禍害……」
回想起這幾日來隨著他病情時好時壞而擔憂倉皇的心緒,心口就好痛好痛,好怕他 再也不醒過來,那她怎麼辦?
是啊!她怎麼辦?自離開師父下山以來,一路上都有他相伴,她已經習慣他嘈雜煩 人的笑鬧聲了。如果以後的日子不再有他相隨,她的生命豈不是又要回到未遇到他之前 的冷淡無趣了?
一想到這裡她就忍不住顫抖,她不想往後的日子聽不到他的聲音,看不到他的笑容 ,她只想身邊永遠有他的陪伴……是啊!他的陪伴!她只想要他一生一世的陪伴,這就 是她所要的,其餘再也別無所求了。
「快些醒來吧!」纖手撫著他的臉龐,她清淚不斷,美麗的粉唇噙著一朵好美好溫 柔的笑花。「你不是說等打完仗要我告訴你我的心意嗎?你不醒來我向誰說去?
我已經想得好清楚了,正等著要告訴你……」
「是……是嗎?」由昏迷恍惚中漸漸轉醒,眼睛都還沒睜開,她這近乎自言自語的 一番話便自動竄入耳裡,樂得他得費好大的勁才擠出這兩個字,巴不得快快聽到她的真 心告白。
「你醒了?」她噙淚驚喜不已。
「是啊!閻王老爺不肯收留我,他說陽間有個冷冰冰的姑娘為我哭成了淚人兒,還 一直虐待我的身體,他覺得我很可憐,死了還被凌虐,於是就放我回陽間,要我找那姑 娘報仇來著。」才剛醒來就胡言亂語,沒個正經,但等真的睜開眼,映入眼簾的卻是她 淚流滿面的模樣,眉頭不禁又皺起。「小霜霜,哥哥我不是說過不愛看你哭喪著臉嗎? 笑一個給哥哥我瞧瞧,來!」
葉凝霜不禁噗哧一笑,這男人清醒過來的第一件事,竟然就是逗她發笑,天吶!
她多愛這男人啊!
是的!她愛他!好愛好愛他!
「就是嘛!你笑起來多美!哥哥我聽到你的呼喚,千辛萬苦的由鬼門關前轉回頭, 為的可不是看你的眼淚。」他擠眉弄眼的耍寶,甚至還想起身抱她,可卻忘了自己身上 有傷,一不小心抽動了傷口,痛得他齜牙咧嘴,哀哀慘叫。
「你快躺好。」她好氣又好笑地連忙將他扶正躺好。「你身上還有傷,忘了嗎?」
「見到你就忘啦!」身體傷了,嘴可沒傷,甜言蜜語準錯不了。「哥哥我想你嘛! 自前陣子就忙著戰事,好久沒抱你了,好懷念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