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後來,她說的全是違心之論。她不是什麼可悲的「弱女子」,吳德更不是什麼可 欽可佩的男子漢。
依她看來,吳德根本不是有事忙才離開,他只是把「事情」交給弟弟處理,他說不 定正守候在門外呢!他們設這種圈套嚇她?太天真了。
「你這個不知死活的女人,」吳行罵著,一邊將席岱庭壓靠在椅背上。「看我怎麼 教訓你——」他的臉朝她接近。
以非禮來達成嚇走她的目的,這是他們安排好的計策,最好是讓她因為不想再和他 們共處而離開謝家。一切計劃都如期進行,只是吳行現在除了施行計劃外,更想做的是 殺了她。
「憑你?」席岱庭嗤之以鼻。
她的臉不閃也不躲,卻在千鈞一髮之際把右腳一抬,往吳行的下體踢去。
吳行受痛地大退三步,疼得彎著腰直不起身,在連她的臉都還沒碰到前就受挫大敗 。
「你……」
「怎麼樣?」席岱庭站起來,不客氣地問著。她逕自走到門前。
哼!想非禮她?等下輩子吧!
她拉開門,發現吳德就在門外。果然不出她所料。
她故意側身讓他進來。
「吳行,你怎麼了?要不要緊?」吳德緊張地詢問著自己的弟弟。
「大表哥,你來得正好,」席岱庭裝出花容失色的模樣,躲到吳德的身後。「二表 哥剛才想……非禮我,還好是你來了,否則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吳德扶起吳行,尷尬得不知該說些什麼才好。看來這回合他們又失敗了。
「他媽的!」吳行唇齒間迸出這句粗話,從他含糊的語調中聽得出他仍很痛。
席岱庭揚著勝利的微笑,向他們兄弟倆比個「V」字手勢。這回合她贏得漂亮。
「你們好好談談,還有什麼下三濫的招數儘管放馬過來,」她倒不介意有人肉沙包 來讓她練拳擊。「我累了,先回家了。二表哥,你好好養傷吧,不必送我回去。Bye— —」她愉快地離開。打人也是種令人心神暢快的活動。
「王八蛋!」
吳行的叫罵追著她的背影跑,不過席岱庭不介意。畢竟受傷、出糗的不是她。
太好玩了……席岱庭忍不住想奔回家和唐傑分享一切。
「倒楣!」唐傑恨恨地咒罵。
逛街這種費神又耗能量的事情只有女人做得來,要他堂堂男子漢大丈夫去逛街,簡 直有損他的男子氣概。
而且走了一整天,只為了買這個小小的禮物?弄得滿身大汗拎回這個小東西,唐傑 自覺像個蠢蛋。
要不是昨晚席岱庭在氣頭上,他不敢出口拒絕她的要求,否則他也不會自討苦吃。
「熱死了!熱死了!」唐傑三步並作兩步地衝進謝宅的大廳,由中央系統調節、控 制的冷氣吹得他身心舒暢。
幾近脫水的他跑到起居室的吧檯前,替自己調製了一杯清涼可口的綜合果汁,打開 音響,決定獨自享受這個下午。
可惜,他的悠哉持續不了多久,有人很不識相地闖入他的天地。
「原來是你,我還以為是小偷。」陳容走近他。
她身上穿著薄薄的絲質睡衣,眼神似酒醉地勾著唐傑,聲音也異常的歎。她給他一 種怪怪的、雞皮疙瘩直起的感覺。
「小偷不會開音響吧?」唐傑淡笑地回答。他決定喝自己的飲料,別理陳容。
「所以我才下來看看。」陳容隨便找句話回答,她心知唇舌之爭自己贏不了。她再 接近他一點,「我不知道你還是個調酒高手,調一杯給我喝吧。」
「你不知道是因為我本來就不會調酒,」唐傑覺得和這種腦袋空空的女人交談會降 低他的智商。「我只會將不同的果汁倒在一起。」他隨手倒了一杯柳橙汁給她。「想不 到表嫂那麼能睡,都下午四點了才起床。」他不贊同地瞄了一眼陳容身上的睡衣,大白 天穿這樣到處逛?少影響別人的胃口了,俗得有夠徹底!
「你想不到的事情可多著呢,」陳容邊暗示邊搔首弄婆,「我的『睡功』是一流的 。」
「睡功」一流?我的天呀、我的地呀!這女人是不是忘記「含蓄」怎麼寫?
唐傑放下手中的飲料,這下真的胃口倒盡。
「是,我當然不知道,」他更不想知道,「你的『才能』吳行表哥知道就好,用不 著和我們閒雜人等分亨。」
「他知道有什麼屁用?」陳容表情有三分哀怨,「唐傑,我是全世界最不幸的女人 ,吳行從來就不瞭解我,我好寂寞……」
這干他啥事?她寂寞可以去看電視,他又不是心理醫生,拜託別向他訴說這些寂寞 芳心的噁心話。
「我有事,先走了——」聽不下去,唐傑決定把起居室讓給她,他先溜了。
「別走!」陳容拉住他。
唐傑還來不及走,陳容整個人就倒進他懷中,那股香水味……他無福消受。
「表姐,請你……自重。」他實在很想推開她,這女人分明是「自粘貼紙」嘛!投 懷送抱又纏得這麼緊。念在她是個年華不再的老女人份上,他才客氣些,替她留些面子 。
「你說什麼?你嫌我重?」陳容沒聽清楚就開罵。
唉!人老了就會耳背,原諒她的錯誤吧。「不是,我是叫你自重。」唐傑用喊的。
話說回來,陳容是滿重的,不像席岱庭的輕柔。
想到席岱庭,唐傑噁心的感覺才好一些。
「你在怕什麼?吳行和席岱庭都不在這裡——」
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人打斷,「我在這。」
唐傑回頭看,是——席岱庭直直地立於起居室的門口,背在身後的雙手握成拳頭。
她原本美好、愉快的心情全被破壞光。這兩個人在做什麼?她萬萬沒想到她滿心興 奮地回來,撞到的卻是這種畫面——陳容竟然依在唐傑身上。
拜託!光天化日之下,他們竟然如此卿卿我我。他們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是已訂 婚的人——名義上,竟然還毫不避諱地在「公共場所」調情?天,他們連門也沒有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