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男子很顯然的不欣賞唐傑呼天搶地的態度,正欲回話。
垮著一張素淨小臉的李媛拉拉男子的衣袖,用溫柔得惹人心疼的眼神阻止他,然後 難為情地轉向氣得凸眼的唐傑。
「你們先別吵,」她以一向細柔的聲音勸解著,「唐傑,這是我的未婚夫陳聖源。
聖源,這是我提過的唐傑。」她為兩人介紹。
「什麼叫作『你提過的唐傑』」她的措詞引發唐傑更深的怒氣。難道她在他背後常 和她的「情夫」討論他嗎?「未婚夫?!你什麼時候訂婚的?」他在她短短的介紹詞中 發現可怕的消息,「你和他提到些什麼?我們倆的私生活?雙人床誰睡左、誰睡右?我 吻你的方法?」他敏感地丟下一堆問題,「你為什麼從來沒有向我提過他這號人物?為 什麼沒告訴我你們的私生活?」
「我——」那麼多問題,李媛倒傻住了,不知道要從何回答起。
「一個、一個問題慢慢來,沒關係。」唐傑尖銳地說著,外表故作優閒,但內心卻 痛得襲酸,「另一個沙發倚怎麼不見了?」當他發現自己最心愛的躺倚沙發不見時,忍 不往扯開話題。
「我將它賣掉了。」李媛回答。
「賣了?誰准你賣的?」他挫敗地看著受驚嚇而躲到陳聖源身後的李媛。
「要交房租。」她怯怯地道出。
「算了。」落魄的窮光蛋連沙發都保不住。「你和他的事……」拉回主題,他氣得 舌頭打結,「你打算瞞我一輩子嗎?」
他最忠貞的同居人竟然「紅杏出牆」,都訂婚了還沒想到要通知他,非得要他這個 大探長親自抓奸成功才肯承認。
「我怕……」她就是怕唐傑會像現在一樣這麼生氣。「對不起。」李媛小小聲地道 歉,這種內疚表情唐傑領教多了。
「唉!」唐傑癱在另一張長沙發上,阻止自己太快原諒她,但歎息聲中早就顯現出 他的心軟。
小媛,不,李媛不再是他的小媛,而是陳聖源的未婚妻了。
她什麼時候變心的?為什麼他看不出蛛絲馬跡呢?他可是堂堂的大偵探唐傑!
現在回想起來,唐傑才發現自己實在笨得可以。他為什麼沒發現李媛已經很久沒在 這裡過夜,出現在他身邊的次數愈來愈少?
是不是他窮困潦倒,已經接近「山窮水盡」的地步,才會使她移情別戀?她是不是 受不了愈來愈孬的他?
背叛!他最信任的人背叛了他!現在全世界,包括她都背叛了他。
唐傑的太陽穴猛跳數下,他無法接受這個事實。
「聖源是我大學時代的男朋友,我們畢業後大吵一架,匆忙分手。和他失去聯絡後 我就遇到你……」李媛試著喚起他的記憶,這些前塵往事她曾和唐傑提過。「前陣子我 在路上巧遇他,我們……」她不打算繼續說明下去,因為接下來的事情聰明的他應該料 想得到。
「你們就一時天雷勾動地火,一發不可收拾?壓抑多年的情感排山倒海般襲來,讓 你昏了頭,忘記世上還有我這個人存在?」唐傑以尖銳的語氣替她說下去。他記起李媛 以前說過的話了。剛認識時,她的確是把他當成「替代品」,但他天真地以為時間可以 沖淡那段情,她對他是一片真心。誰知道他錯得離譜!
「我們——」事實確實是如此,李媛想辯解也無從說起。
「什麼都不用再說了。」唐傑心力交瘁,寧可她沉默,也不要她再說些對他具有殺 傷力的話。
「唐傑,我不是故意要傷你的,只是事情一件件發生,超乎我的控制,」李媛慢慢 地靠近他。「請諒解我,好嗎?」
諒解她?!是啊,是他唐傑太沒用,成天只知道守著一問瀕臨倒閉的徵信社,她的 離開怪得了誰?至少陳聖源養得起她,比他強多了。
「我們好聚好散,我和聖源也快結婚了,希望你能祝福我們。」
「祝福什麼?白首偕老、永浴愛河。滿意了嗎?」他仍是刻薄的語氣,「要和我好 聚好散就快走吧,在我情緒失控前快走。」唐傑閉上眼,不願再看到傷他心的兇手,「 還有,請別寄喜帖給我,我承受不了。」
再度張開眼時,那對未婚夫妻已經逃出他破爛的公寓。
唐傑走到鏡子前審視自己。
這樣落魄的男人難怪守不住女朋友。
好聚好散?!為什麼偏偏選在現在?他最需要她的支持的時候。
他背靠在牆上,無力的腳漸漸軟化,他順著水泥牆跌坐在地上。一種空前未有的空 洞、心慌感爬上心頭,他發現過去幾年的生活似乎都被抹白,隨著李媛的背叛和離去, 以前曾有的美好記憶都揮發在空氣中,了無痕跡。
「熾狂夜色」PUB仍如往常一 般,擠滿了食客、酒客,舞台上的樂團奏出熱門音樂,台下眾人隨著音樂鬧成一團。
微笑中的杜紹傑拿著刀叉切著小牛排,一塊塊地依次排好,然後又在另一盤小菜中 挑撿著,把菜中的姜絲挑出來。
坐在他對面的沈浩鎖著眉,吐出煙霧後冷冷地批評道:「妹被你寵壞了。」
杜紹傑伸手搶下沉浩手中的香煙,將它捻熄。「茵對煙味過敏。」他不管沈浩兇惡 的眼神,這世界上茵茵最大。
他又一塊牛肉送入柳茵的小嘴中,又將菜推到她的面前。「多吃些菜,我把姜都桃 出來了。」
「謝謝。」柳茵笑吟吟地依在杜紹傑的懷中,享受未婚夫的服務。
杜紹傑將菜、肉慢慢、依序送到她口中,疼惜、愛憐之情寫滿臉上。
要他不疼茵茵是不可能的,她是他今生唯一想要的女人,再多的付出仍嫌不夠,他 只能不求回報地付出,只要她愛他,一切都值得了。這種無條件的付出很傻,卻也很真 實。
「阿庭呢?」杜紹傑從進門到現在仍未看到席岱庭。「還沒來上班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