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徐警官吼著,以為大聲可以嚇倒她。
席岱庭做出一個「你笨得無可救藥」的表情,「天底下有那麼多『一男一女』,張 小弟弟可以說是什麼也沒看到。你和張太太站在一起也算是一男一女,難不成你們也是 嫌犯之一?」
見席岱庭伶牙俐齒地損著陸、徐兩人,唐傑一反常態地在旁靜靜聆聽,心中似乎在 盤算些事情,始終未曾表示任何意見。
「少廢話一堆。」吵不過她,徐警官只好用斥喝的,「反正你們的說詞沒有人能作 證,所以別再白費唇舌。唐傑、席岱庭,你們最好和我們回局裡一趟——你們被逮捕了 。」
「什麼?!」席岱庭不敢相信地大叫。
這兩個警察頭殼是不是燒壞了?怎麼沒什麼證據就隨便逮捕他們?沒搞錯吧?
「唐傑……」她向他使眼色,要他想辦法。
但唐傑卻滿臉不在乎,想都沒想就回答:「好,去就去,誰怕誰?我倒想看看你們 會把我們帶到哪個分局裡。」
什麼?!連他的頭殼也有問頭嗎?
她知道唐傑的話暗藏玄機,但這「玄機」是什麼呢?她根本摸不著頭緒。
陸、徐兩人聞言,不自然地調離眼神,清了清喉嚨,「走吧。」
他們所有的表情、動作都落入唐傑眼底。那就是所謂的「作賊心虛」嗎?唐傑竊笑 著。
為什麼他還能這麼冷靜?
席岱庭斜眼看著靜坐在車後座的唐傑,對他掛滿自信微笑的臉感到懊惱。
到底他看出了什麼?她一頭霧水,縱使再怎麼勉強自己,她也無法冷靜下來。說真 的,她根本不把這兩個笨警察放在眼裡,要不是唐傑剛才示意她稍安勿躁,她早就當場 拒捕。
當偵探就了不起嗎?老是露出這種高深莫測的神色,總有一天,她會因好奇而死。
窗外的景物迅速向後飛逝,這令她心中漸漸起疑……「喂,你們這兩個大爛警到底 要把我們載到哪兒去?你們如果是迷路了,我可以指點你們。」她知道他們已經漸漸離 開市區,四周也愈荒涼。
「你這女人怎麼那麼煩?」徐警官厭惡地罵道,「我們當然是要送你們到警察局。 」
「少假了,你們根本就是往反方向開。」席岱庭隨即拆穿他們。
她可不是第一次來台北的鄉巴佬,她雖然在高雄生長,但大學四年可是在台北度過 的,所以對這一帶的道路多多少少有些概念。
「你……哎呀,你不知道就少開口。」徐警官乾脆命令她閉嘴。
「我不知道?!」席岱庭的音量上揚八度。
「是,我們是不知道。」唐傑忽然插進這一句,「你們居心叵測,我們怎麼預料得 到你們的下一步呢?」
「什麼居心叵測?我們什麼居心也沒有。」
唐傑笑著搖頭,他們愈解釋,聽起來就愈像是在狡辯。
他趁陸、徐而人不注意時,在席岱庭手心寫下:槍槍。
再用眼神詢問她:懂了沒?
席岱庭瞭解地點著頭,搶槍是她的拿手伎倆之一。
他又寫:數到三。
不等她點頭,唐傑已經扳起食指數著。
他們同時瞪著陸、徐兩人腰間的槍,心口怦怦地跳著。
二……他們同時屏住氣息。
「三!」唐傑大叫一聲。
一切發生得如閃電般迅速,他們搶到徐、陸兩人腰際的槍,到手之後,馬上將槍口
抵住他們的腦門。
「靠邊停。」唐傑對開車的陸警官下令,等車子停妥,他又接著命令道:「把你們 腳上的槍交出來,別耍花樣。」他用槍戳著陸警官的頭,席岱庭也學著他的動作。
陸、徐無奈地對望一眼,然後彎腰把腳踝上方藏的槍交出來。
「下次腳上要藏槍時,別忘了穿長一點的西裝褲,免得露出馬腳。」唐傑諷刺著他 們。
「你不怕我告你們妨礙公務嗎?」陸警官說。
「你不怕我告你們綁架、違法持槍?」唐傑反問他,「怎麼?你們扮警察扮上癮了 嗎?捨不得下場啦?」
扮警察?!他們是冒牌貨?席岱庭吃驚地看著他。
「你憑什麼這麼說?」徐警官問,打算死不承認,一路賴到底。
「憑你們笨拙的演技,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你們是冒牌警察。」席岱庭例外。他暗暗 補充道。
「就是說嘛!」她冷哼一聲,標準的馬後炮。
「什麼演技?」他們裝瘋賣傻。
「既然你們的記憶力那麼差,那讓我一一分析給你們聽。第一點,你們的警徽在哪 裡?至少有個證件可以證明身份吧?」
徐、陸兩人支支吾吾了老半天才擠出:「我們……忘了,放在家裡。」
「這就好笑了!一個人忘了也就算了,兩個人都忘記?況且沒事把警徽放在家裡做 什麼?供起來膜拜嗎?」席岱庭言詞犀利地譏笑著他們。
「第二,你們押我們上車還忘了替我們搜身,逮捕我們時也不見你們拿手銬銬我們 。
你們不怕我們身上有槍,乘機轟了你們?」唐傑接著問道。
「我們——」
「忘了,對嗎?」席岱庭主動替他們找理由,「你們是不是電影看太少?以後有空 好好研究一下警匪片,知道嗎?」她開始對唐傑的話有信心,對他的分析愈來愈支持。
「其實這些都不足以為證,不足以令我百份之百肯定你們是冒牌貨,但後來我卻發 現另一個破綻——」他故意停頓了一下。
「什麼破綻?」姓徐的緊張地追問。
「每一輛警車內都有和局裡保持通訊的無線電,可是你們車上除了三流的音響外, 什麼都沒有。這點你們又如何解釋?」
「我們……這……」他們結巴了老半天,仍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我來替你們找理由好了,」席岱庭大發慈悲地解救他們,「是不是你們今天剛好 開錯車,把老婆的車開來上班?」
唐傑在旁得意地笑著。
他想,他這一生中大概是這一刻最像個超級大偵采。自從他私家偵探的「生意」慘 淡無光後,他很久都沒有這種自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