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和章朗健在一起卻完全打破了這項法則。
此時,隨著章朗健來回奔走的腳步,石品湄嘴巴裡嚼著一口香腸,一手還拿著丟圈圈得來的獎品,在迷宮陣的夜市裡不停穿梭著,完全沒有預定好的行程--讓她忐忑;完全無法預估時間--讓她惴惴難安,這對她而言,新鮮又刺激,而且每每發現有人盯著自己直瞧時,又會緊張著對方是否在品頭論足於她「不得體」的衣著--直到對方讚美驚艷的眼神或言詞一露,才又放下心中大石。
不過,在開頭的緊張過去之後,她的下巴抬了起來,肩膀一挺,腰臀一翹、雙腿一直,將面對事業自信光彩全數移轉到對外貌上頭,剛柔並濟的美感教人過目便難忘,好幾個年輕男人都不由得在經過她的身邊時,刻意放緩走路的速度,這個時候章朗健的眼神就會用瞪的、用睥的、用睨的……直到對方放棄,掉頭就走為止。
「你的臉色真難看。」石品湄舉手拍拍他的臉頰,輕柔無比,口吻亦關懷無比。「你沒事吧?」
「沒事沒事……」章朗健輕咳一聲,掬起她的下巴,俯身吻她。
這一回,石品湄可沒有任何抗拒的行動,款款迎向他的親吻。
「我好喜歡妳……」一吻既畢,但他熾燙的舌尖卻仍然不肯放過她,執意地逗留在她的雙唇內多享受一下她的滋味……
他享受這個吻,她也是呵!石品湄的笑意從心中源源不絕湧出,她是不明白為什麼章朗健對她情有獨鍾,但是她喜歡他的這份心意,喜歡被他親密擁抱著、喜歡在他的眼中只看得見自己的模樣。
「妳好漂亮!」他激情難耐,將指尖滑入她的髮絲裡,一撩再一散,青絲便輕輕盈盈地披洩在肩頭上,瞬間的千萬風情教他更為激動,擁抱亦更為熱烈,渾然忘我到旁若無人的地步。
突然,石品湄微紅著臉作勢想退出章朗健的懷抱,還骨碌碌地四下張望。
「怎麼了?」章朗健舔舔嘴角,像只偷腥不足的貓咪,而被他霸氣摟住的石品湄就是那條鮮魚。
「我覺得--」用眼神足足掃視了三秒鐘。「好像每個人都在看著我們……」
「對呀,是每個人都在看著我們呀!」章朗健回答得心直口快。別的不提,在夜市裡一路走來,這對身材高人一等的男女早就招來不少眼光呢。「啊,我們那裡還沒去逛過,走吧!」章朗健一把拉著她向前行,轉移了她不自在的注意力。
其實他們也差不多走到夜市的尾端,這裡的攤位就比較沒那麼密集,人潮也比較少,願意停下來買東西的人更少。
走著走著,經過一攤賣飾品的。
「小姐要不要買支髮簪啊?」由於近年來中國復古風大盛,一些古代的女性首飾也跟著熱賣,簪、釵、夾子什麼的,在聚光燈下閃閃發亮,這一攤的老闆娘是個年輕孕婦,笑盈盈地招呼來客。
年輕孕婦仔細看了看石品湄的一頭秀髮,讚歎著:「小姐,妳這頭頭髮真是漂亮啊!沒有染過也沒有燙過對不對?真是難得,這種頭髮綰起髻來最美了。」
「會不會很麻煩?」石品湄喜歡梳包包頭,就是因為覺得梳包包頭很簡單,而且夠紮實,頭髮不會散開來。
「不會不會,我示範給妳看。」年輕孕婦拿起梳子幫她刷了幾下長髮,然後隨手拿起一根簪子,纏繞幾下動作就大功告成。「喏,很快吧?我拿鏡子給妳。」
石品湄看清楚自己綰髻的模樣;髮絲柔軟如雲,堆砌在她的腦杓上,只留下些許輕柔的髮絲散在她的頰鬢邊,把她原先看似稜角分明的輪廓,襯托得較為圓潤柔和。
「好棒哦!」章朗健在旁吹著口哨。「老闆娘,再示範一次好不好?」
「好啊。」年輕孕婦這回用人頭模型來做示範,果然又是幾下動作就綰好了一個髻型。章朗健則是全程聚精會神地仔細觀摩。
然後--
「讓我試試看好不好?」章朗健接過年輕孕婦手中的示範用簪子,開始重複演練,不過他的動作有點笨拙,還忘了過程中某個步驟,年輕孕婦不厭其煩指導著,章朗健則像是用功的小學生。石品湄看著,則是一頭霧水,不明白他學這個要做什麼,只好百思不解地在一旁觀看。
「好,這樣就對了。」年輕孕婦終於恩准章朗健「出師」。後者歡呼一聲,馬上站到石品湄身後,動手把她那先前綰好的髮髻拆掉,自信滿滿地重新動工。
原來這就是他的目的?幫她整理頭髮?石品湄和年輕孕婦交換一個恍然大悟的眼神,後者更是抿嘴一笑:「小姐,妳男朋友很疼很愛妳呢!」
石品湄臉紅了,偏偏章朗健還插嘴:「對呀,我本來就很疼很愛她呀!她可是我的小湄湄……好了!」奇怪,剛剛練習的時候動作明明已經很熟練上手了,可是怎麼真正為她盤發時,情況仍然有所落差呢?章朗健打量著自己那有點歪又有點斜的「傑作」……有點洩氣說。「對不起啦,小湄湄,我好像弄得有點糟……我請老闆娘再重新幫妳綰髻好不好?」自首無罪啦!章朗健摸摸鼻子,低下頭來裝可憐。
「--不必了。」哪知道,石品湄把頭一偏,躲開年輕孕婦伸過來的手,開口淡聲道。「這樣就很好了,付帳吧。」
說完竟就自顧自先往前走--她絕對不是在感動,絕對不是在害羞!她只是臉頰稍微紅了一點、耳垂也稍微熱了一點、一顆芳心更加悸動了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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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光稍縱即逝,夜市熱熱鬧鬧收攤了。
月色愈夜愈明亮,即使四周的行人蹤影減少了,一格格建物透窗的燈光暗了,不少招牌的燈光關了,但前面的路況依然可以看得很清楚。